褚景彦连忙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周颂宜手里的小包袱。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像是被烫到一般,又飞快地收回,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太阳都快落山了。”他一边问,一边手脚麻利地帮着把竹篓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拿出来,摊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晾晒。
王大娘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褚景彦早已晾好的凉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抹嘴,便迫不及待地讲起了今天的趣事,语气里满是新奇。
“你是没瞧见,今天可真是热闹!刚到村口就听见吵吵嚷嚷的,我一瞧,好家伙,王二婶家那只黑猪居然闹栏跑出来了!”
周颂宜靠在院门框上,听着王大娘绘声绘色的讲述,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眼底满是笑意。
“那猪跑得比兔子还快,王二婶跟在后面喊得嗓子都哑了,全村人都出来帮忙拦。”王大娘拍着大腿,说得眉飞色舞。
“不知怎的,那猪突然就朝着我这冲过来,还好二柱反应快,一棍子敲在了它后脑勺上,才算把它敲晕了。”
她顿了顿,看向周颂宜,语气里满是赞叹:“然后阿宜就上前给它阉了,说阉了之后性子能温顺些,也更容易长膘。”
褚景彦拿着草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你还会这个?”
周颂宜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只轻描淡写地解释。
“以前在老家,跟着村里的老人学过一点皮毛,这猪闹栏就是因为没阉,处理了就老实了。”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有些发虚,生怕褚景彦追问她老家的细节。
王大娘并未察觉周颂宜的异样,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去镇上卖草药的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们今天运气真好!李大夫说我们的草药炮制得比药房伙计还地道,直接给了我们二两银子!”王大娘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然而,周颂宜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下去:“可是治疗你病症的赤根草,李掌柜说要三十两银子。我们现在只有二两,还差得太远了。”
赤根草是治疗褚景彦咳疾的关键药材,极为稀少,价格自然高得惊人。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王大娘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这赤根草也太贵了,就算把我们家那点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也凑不齐三十两啊。”
褚景彦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就在这时,周颂宜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我有个办法。”她开口说道,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我看过镇上的胭脂水粉铺,里面的东西都太粗糙了,我们可以自己研制一些带功效的美妆,就叫它药妆。”
“药妆?”王大娘和褚景彦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满是疑惑。
“对,就是把药材和胭脂水粉结合起来。”周颂宜解释道,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比如用当归、川芎这些活血的药材做胭脂,既能上色,又能养气色;用珍珠粉、白芷磨成细粉做面脂,既能美白,又能遮瑕。这些药妆用料天然,还有实实在在的功效,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王大娘听得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这个主意好!阿宜,你可真聪明!咱们村里的姑娘媳妇哪个不爱美?要是能做出这样的好东西,肯定不愁卖!”
褚景彦也缓缓点头,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露出了一丝希望的神色。
“这个想法确实可行。而且我们可以把药妆放在李记药铺寄卖,李掌柜为人实在,之前还赊过药给我,肯定会帮我们的。”
周颂宜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过几日我把配方琢磨出来,咱们再去镇上一趟,和李掌柜商量具体怎么卖。等赚了钱,别说赤根草,就算是更稀有的药材,我们也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