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借石磨(2 / 2)

她刻意提高了声音,试图将刚才关于京城的话题彻底岔开。

王大娘正低头给褚景彦夹了一筷子青菜,闻言抬起头,想了想说道:“石磨倒是没有,你要磨东西,得去村口褚大伯家。”

“就是二柱他爹,他家早年开豆腐坊,专门有一副用来磨黄豆的石磨,磨出来的粉细得很。

后来豆腐坊不干了,那石磨就放在院里,听说擦得干干净净,还能用呢。”

周颂宜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明日一早就去褚大伯家借石磨。

她想着,只要药妆能研制成功,赚到钱,就能给褚景彦买药。

这顿晚饭吃得有些潦草,王大娘累了一天,吃完饭洗漱完,便早早回房歇息了。

屋子里只剩下周颂宜和褚景彦,两人并肩躺在铺着粗布被褥的土炕上,中间隔着一拳宽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又远得像是隔着一条鸿沟。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叽叽喳喳”的,却更衬得屋内寂静。

周颂宜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木梁,可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京城”两个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能感觉到身边褚景彦平稳的气息,却不敢转头看他,生怕从他眼里看到探究的神色,生怕自己苦心经营的伪装,在他面前轰然崩塌。

褚景彦也没有说话。

他侧躺着,目光落在周颂宜的发顶,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发梢有些微卷,沾了点白日里的尘土。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各怀心思。

周颂宜想着京城的血海深仇,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想着药妆研制的细节;褚景彦想着周颂宜的秘密,想着自己的病情,想着如何能帮上她的忙。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寂静中轻轻跳动,映得屋内的光影忽明忽暗,像极了两人此刻复杂的心情。

翌日天刚蒙蒙亮,周颂宜就醒了。窗外的鸡刚叫头遍,土炕上还残留着暖意,身边的褚景彦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摸黑穿上衣服,又把昨天晾晒好的白芷、糙米包好,揣在怀里。

等她收拾妥当,褚景彦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这么早?”

“去褚大伯家借石磨,早点去免得耽误人家干活。”周颂宜说着,把叠好的粗布衣裳递给他。

两人简单洗漱完,王大娘已经蒸好了玉米面窝头,还煮了两碗稀粥,催着他们赶紧吃。

“褚大伯是个好人,你们去了嘴甜些,准能借到。”

出了门,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两人沿着村路往村口走,路边的野草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偶尔能听到田埂里传来的蛙鸣。

褚景彦拄着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枣木拐杖,每走一步,拐杖头就会在地上戳出一个浅坑,伴随着沉闷的“笃”声。

他身旁的周颂宜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粗布包袱,包袱皮被里面的东西撑得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