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这是景彦近日抄录好的《论语》和《孟子》,请您过目。”
王掌柜接过抄本,解开布包,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几页,仔细端详。
只见纸上的小楷字迹工整清隽,结构匀称,笔画舒展有力,墨色浓淡均匀,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他不由得连连点头,赞道:“好,好!景彦这笔字,是越发进益了,筋骨内涵,端正而不失风骨,比我铺子里雇的那几位老抄书先生,只怕还要强上几分。”
说着,他转身从柜台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钱袋,数出几十枚铜钱,递给褚景彦,“这是这次的工钱,你点点数。”
褚景彦接过铜钱,并未立刻收起,而是就着掌心仔细清点了一遍。
随即从中拈出两枚,递还给王掌柜,神色坦然道:“王掌柜,上次结算时,您不小心多给了我两文,这次应当扣还。”
王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继而失笑,指着褚景彦道:“你这孩子……心思也太细了,这点小事还记着。也罢,既然你坚持,老夫就收回了。就冲你这份诚信,往后有抄书的活儿,定然先紧着你。”
几人又在书铺内闲聊了几句。
王掌柜得知周颂宜不仅照料夫君,还研制胭脂水粉并与李记药铺合作,不由得再次打量了她几眼,眼中满是激赏。
“景彦媳妇真是位贤内助,心灵手巧,又有见识魄力,不像我家那几个丫头,整日里只知道描花样、扑蝶玩,真是比不得,比不得啊!”
周颂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
离开翰墨斋时,日头已近中天,阳光变得有些炽烈。
二柱早已在门口等得心焦,见两人出来,连忙说道:“景彦哥,嫂子,咱们快去吃糖葫芦吧,再晚些,那家摊子的糖葫芦就卖完了。”
牛车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进了更加热闹的小吃街。
这里人声鼎沸,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具诱惑力的味道。
炸油条的油香、蒸包子的麦香、煮馄饨的骨汤香、烤饼的焦香……
还有那最勾人的,熬糖时散发出的甜腻焦香。
二柱熟门熟路地将牛车赶到一个插满糖葫芦草垛的摊位前。
摊主是位面容和善、系着干净围裙的中年妇人,见到二柱,便笑着招呼。
“二柱,今天带朋友来照顾张婶生意啦?”
“张婶,给我们来三串,要糖衣厚实、山楂饱满的!”二柱说着,便要从怀里掏钱。
褚景彦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动作,温声道:“今日让我来。”
随即取出铜钱递给张婶。
张婶笑着接过钱,利落地从草垛上选了三大串糖葫芦。
那糖葫芦个个果大饱满,外面裹着的糖衣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她分别递给三人,“快尝尝,刚蘸的糖,脆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