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县令口中那些小贪官,不过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定然隐藏在更深的地方,权势滔天。
连皇帝的赏赐都敢私吞,连父亲这样的忠臣都敢暗下杀手!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在燥热的初夏里,竟感到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父亲一生清廉正直,为国为民,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连死后的名声,都可能被人刻意掩盖。
他这个做儿子的,若是不能查明真相,为父亲昭雪沉冤,又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
“景彦,你在想什么?”
周颂宜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几分担忧,将褚景彦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抬眸望去,只见周颂宜正站在他身侧,淡绿的襦裙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褚景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
他不愿让周颂宜卷入这些纷争之中,父亲的事牵扯甚广,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他不能连累她。
周颂宜眨了眨眼,显然看出了他的强颜欢笑。
方才在陆府时,褚景彦与陆县令闲谈时还神色温和,可离开后没多久,脸色便愈发沉重,眉头紧锁,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压抑起来。
她知道他定是遇到了烦心事,却也不追问,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
“既然出来了,不如我们去李记药铺看看吧?正好我也想问问李大夫,祛疤膏和胭脂水粉的寄卖情况,顺便看看念儿小丫头。”
提及李记药铺,周颂宜的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方才在陆府,她看到陆夫人的伤口恢复得极好,用了她配制的祛疤膏后,只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这让她对自己的药膏更有信心,也想尽快了解寄卖的情况,若是销量好,往后便能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褚景彦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的沉重稍稍缓解了些。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听你的。”
两人缓缓朝着城东的李记药铺走去。
沿途的街道十分热闹,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不绝于耳,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挂着各色的幌子,随风飘动。
可褚景彦却无心欣赏这市井烟火,脑海中依旧反复思索着父亲的事。
当年父亲治理安县,必然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那些被揪出来的小贪官,看似是因赈灾款项落马,实则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才被幕后黑手推出来灭口?
而父亲,会不会也是因为发现了截留赏赐、贪赃枉法的真相,才被人暗下毒手?
一个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却找不到丝毫头绪。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佬究竟是谁,是朝中的官员,还是地方的豪强?
父亲去世已有数年,当年的线索恐怕早已被销毁,想要查明真相,无异于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