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这薛贵可真不是东西……”
堂外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好奇。
堂内,气氛肃穆。
县令陆文渊端坐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眉宇间带着一丝被从家中温馨氛围里硬生生拉出来的不悦,但更多的则是审理案件的专注。
他昨夜才抱着软糯的儿子,看着气色日渐好转的夫人,心中满是安宁,没想到一大早就碰上这等糟心事。
堂下,薛云烟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却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风雨中一枝孤傲的梨花。
她跪在那里,眼圈泛红,泪水无声滑落,却不是软弱,而是充满了屈辱与愤懑。
而另一边的薛贵,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几乎是被人从芳香阁的温柔乡里揪出来的,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一股廉价的脂粉香气。
他跪在那里,起初还有些惊慌,但很快便强自镇定下来,眼神闪烁,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女人居然真敢告官?
不过没关系,无凭无据,只要我咬死了是两情相悦,她一个和离妇,名声坏了,最后还得求着我娶她!到时候,妆阁、宅子、还有她那个小崽子……
“啪!”
惊堂木一声脆响,压下了堂下的细微嘈杂。
“薛云烟,你状告薛贵迷晕你,强行与你发生关系,可有证据?”陆文渊沉声开口,目光如炬。
薛云烟抬起泪眼,声音带着颤意,却清晰地说道:“回大人,民女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他下药。”
此言一出,堂外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薛贵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但薛云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
“但是,他薛贵言之凿凿,在外四处散播,声称与我早已私下往来,情深意重,甚至……甚至已有肌肤之亲!
民女从未做过此事,只能是被人迷晕了不知情,请大人明鉴!”
薛贵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薛云烟不按常理出牌,他连忙叫起屈来,脸上堆出深情又痛苦的表情。
“云烟!你……你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我们之间明明是你情我愿!
是,我薛贵是没什么大本事,但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啊!你如今是嫌弃我了吗?竟要如此污蔑于我?”
他捶打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知道,定是你最近为了妆阁的事情心力交瘁,糊涂了!
听话,别闹了,我们回家,我薛贵对天发誓,定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过门,待宝儿如亲生!”
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若非今早衙役是在芳香阁将他“请”来的,恐怕真能唬住一些人。
旁边持棍而立的衙役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强忍着鄙夷的笑意。
薛云烟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恶心得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压下怒火,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转而面向陆文渊,逻辑清晰地开始反击:
“薛贵,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两情相悦,私会多次。
那我问你,你既说我们常在闺房私会,那是在何时?何地?具体是哪一日,哪个时辰?共私会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