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憎恶阿史那云,更不愿再与她有丝毫瓜葛。
可看着桌上那瓶可能救儿子命的药,想着父亲对家族未来的忧虑,他发现自己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接过这瓶药,就意味着他和他背后的镇国侯府,将更深地卷入二王爷的棋局,与皇权走向对立。
“王爷……教诲的是。”许津南的声音干涩,他伸出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握住了那个冰凉的小瓷瓶,仿佛握住了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晚辈……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瑜满意地笑了,笑容温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津南,你是个聪明人,侯府的未来,或许就系于你此行了。
去吧,孩子要紧。”
离开宝相寺,坐回马车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玉蕊看着许津南手中紧握的那个瓷瓶,又看看怀里呼吸愈发急促,小脸通红的儿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去抢那瓶药,因为她知道,那是儿子眼下唯一的希望。
但她心中对阿史那云的恨,对二王爷的惧,以及对这无情命运的怨,已经积聚到了顶点。
“世子……”她声音嘶哑地开口,“您真的……还要去找那个女人吗?”
许津南闭上眼,靠在车壁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挣扎:“我也是没办法了,晟儿需要药,侯府需要一条生路。”
“生路?”玉蕊凄然一笑,笑容里满是绝望和嘲讽。
“与虎谋皮,何来生路?
今日她敢害晟儿,明日就敢害您,害侯爷夫人!
二王爷今日能用一颗药拿捏我们,明日就能用更狠的手段。
世子,这是饮鸩止渴啊!”
许津南何尝不知?但他又能如何?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低吼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晟儿死吗?看着侯府被陛下厌弃,被蛮族拖累,最终家破人亡吗?”
玉蕊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随即却用一种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妾身人微言轻,不敢妄议世子决断。妾身只知道,谁害我晟儿,我玉蕊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孩子,将脸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