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灯火通明。
皇帝看着高公公亲手捧上来的紫檀木提盒,以及盒中那三本账册和大量信件,面色沉凝如水。
他先拿起了《甲戌年清账》。
随着书页一页页翻过,他的脸色从铁青,到涨红,最终化为一片骇人的苍白。
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几乎要将那册子捏碎。
账册上,一笔笔巨额的贪墨,一项项触目惊心的权钱交易,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朝臣、将领、地方大员的名字……
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他对朝局、对臣子、甚至对亲情的认知。
接着是那些书信。
与朝臣勾结,与边将密谋,与地方豪强利益输送……
而最后那几封用特殊羊皮纸书写、盖着狰狞狼头火漆印的蛮族密信,以及附上的、标注详细的地图和阴毒计划,则彻底点燃了皇帝心中最后一丝容忍的火焰。
“逆子!逆子!!!父皇当初就该……” 皇帝猛地将手中的账册狠狠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喷薄出的怒火与痛心几乎要化为实质。
“贪墨国帑,构陷忠良,结党营私,如今竟敢勾结蛮族,祸乱家国,欲毁我大周根基!其心可诛!其罪当诛九族!”
狂怒的咆哮在暖阁中回荡,吓得侍立的宫人噤若寒蝉,跪伏在地。
褚景彦亦跪地,沉声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如今铁证如山,二王爷萧瑜罪孽滔天,天人共愤。当务之急,是立刻下旨,擒拿此獠及其党羽,肃清朝纲,以正国法,以安天下民心。”
皇帝喘着粗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