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周府已是灯火通明。
府中处处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了门窗廊柱。
仆从们穿梭往来,却都轻手轻脚,唯恐惊扰了今日的主角。
正厅里,周正谦端坐主位,他如今是吏部尚书,腰背挺直,目光清亮。
他的夫人柳氏则不时望向内院方向,手中绢帕已被揉得微皱。
“老爷,您说宜儿此刻在做什么?”柳氏轻声问道,眼中既有嫁女的不舍,又难掩欣慰。
周正谦拍拍夫人的手,温声道:“咱们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定是在检查她的医书手稿是否装箱妥当,或是叮嘱碧云别忘了带上她的金针药囊。”
柳氏闻言失笑:“这孩子,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心里还惦记着这些。”
“这才是我周家的女儿。”周正谦语气中满是骄傲,“医者仁心,济世为民,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正说着,管家周福匆匆进来,脸上洋溢着喜气:“老爷,夫人,褚家的聘礼队伍已到街口了!延绵数里,看不到头呢!街坊邻居都出来瞧热闹,说是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柳氏忙起身:“快,再去看看小姐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内院闺房,烛火摇曳。
周颂宜端坐在黄花梨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盛装的身影。
九翚四凤冠已戴好,赤金累丝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珍珠宝石点缀其间,华贵而不失雅致。
正红蹙金绣云凤纹喜服层层叠叠,金线绣出的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梳妆嬷嬷是从宫中请来的老人,手法娴熟,正为她描画最后一笔眉黛。
玉容站在一旁,捧着妆匣,眼中泪光闪烁。
“小姐今日真真是美若天仙。”玉容哽咽道。
周颂宜从镜中看向陪伴自己多时的丫鬟,温柔一笑:“傻丫头,该高兴才是。”
“奴婢是高兴,可、可一想到小姐要出嫁了……”玉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梳妆嬷嬷笑道:“姑娘这是舍不得主子呢。不过褚大人的人品才学,满京城谁不夸赞?周太医这是觅得良人,往后定是夫妻恩爱,举案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