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卫东打断了他:“闭嘴!什么混账话!什么我的人他的人,我们都是党的干部!为党工作,为人民服务!”
朱卫东看到他那副怂样,缓了缓语气抛出一颗甜枣:“这样,等这事过了,你找一个项目报上来,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从县财政这边,想办法协调一部分资金补贴你们。”
钱茂才眼睛一亮,连忙应承:“好的!好的!县长!我明白!我回去立马处理!”
他心中稍定,知道朱卫东越是骂的凶,越不会撒手不管。
“嗯,去吧。记住,低调,动作要快,别再出任何纰漏!”朱卫东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钱茂才如释重负,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才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朱卫东的家门。
屋内,朱卫东的脸色在钱茂才离开后彻底阴沉下来。他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掂了掂,随手扔进了书房角落的柜子里,锁好。然后,他坐回沙发,点燃一支烟,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眼神明灭不定。
丁鸣泉这是要拿金垛乡开刀,还是要借机敲打我朱卫东?一个敬老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深挖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资金问题,麻烦就大了。钱茂才这个蠢货,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他掐灭烟头,拿起手机,翻到县纪委书记张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张书记?没打扰你休息吧?”朱卫东的声音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语调。
“朱县长?还没呢,有事您说。”张海的声音传来。
“是这样,张书记,”朱卫东斟酌着词句,“今天丁副书记带队去金垛乡调研,发现敬老院存在一些管理上的问题,主要是房屋安全有点小隐患,老人伙食标准执行不够到位。金垛乡的同志压力很大啊,当场就被丁副书记严厉批评了,责成立即整改,还要求纪委介入。”
他顿了顿:“钱茂才他们呢,工作方式方法是有问题,该批评该整顿。不过,张书记,金垛乡底子薄,干部队伍整体还是好的。我的意思是,纪委介入调查是必要的,但重点还是放在督促整改、解决问题上,治病救人嘛!钱茂才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正在连夜组织整改,也会向纪委递交深刻检讨。你看,是不是可以侧重于指导他们整改落实,把问题解决好,把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毕竟,稳定干部队伍,保护基层同志的工作积极性也很重要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海的声音传来:“朱常务,我理解您的意思。丁副书记的指示很明确,我们纪委肯定要跟进。不过您放心,我们会依法依规,在查清事实、督促整改的同时,也会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分寸,保护好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具体情况,等初步了解后我们再沟通。”
“好,好!有张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辛苦你了!”朱卫东挂断电话,眉头并未舒展。张海的态度滴水不漏,既没答应压事,也没说不查,这官腔打得,看来光和他打招呼还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