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能来陵东实地看看。”翟俊平语气认真,“投资不是儿戏,你得亲眼看看厂子、见见人,心里才能踏实。”
余磊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爽快答应:“成!平哥你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后天我就飞过去,落地联系你!”
挂了电话,钱治国还在发愣:“这就成了?”
“还没成。”翟俊平给他泼了盆冷水,“能不能成,取决于你后天给他看到什么。把你对厂子的规划、现状、未来打算,好好理一理,说得明白透彻,让他看到投资的价值。”
两天后,余磊的身影出现在陵东火车站。他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身后跟着提行李箱的助理,与陵东灰扑扑的站台形成了鲜明对比。翟俊平开车接上他,直奔纺织厂。
车进厂区时,余磊扒着窗户看了一路。“啧啧,这厂子历史够悠久的啊。”他指着斑驳的厂房外墙,“老大,你确定这地方能赚钱?”
翟俊平把车停稳:“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钱治国早已在门口等候,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材料。见到余磊,他略显局促地伸出手:“余老板,欢迎考察!”
余磊象征性地握了握,径直往里走。车间里,工人们正在清洗机器,几个技术人员围着一台新引进的络筒机讨论着。钱治国跟在旁边,指着设备介绍:“这是刚从德国引进的二手设备,精度比咱们老机器高十倍,能纺细支纱,做高档衬衫面料……”
他又带余磊看了样品室,里面挂着几十种面料样品,有传统的棉布,也有刚研发出的混纺面料。“这些新面料,已经跟几家服装厂谈了意向,只要量产,订单不是问题。”钱治国的声音越来越自信,“我们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三个月内盘活现有生产线;第二步,半年内推出自有品牌;第三步,争取两年内,把产品卖向全国……”
余磊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拿起样品捏一捏,问几个关于成本控制、关键客户、利润率的问题。
从车间出来,翟俊平适时开口:“老三,县里对纺织厂的改制非常重视。我们县长的意思,是要把这里打造成陵东国营企业改制的样板,后续在政策、资源上都会给予倾斜。你这时候投资,既是帮厂子渡过难关,也是支持县里的工作,意义不一样。”
余磊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平哥,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啊。”他转向钱治国,语气正经起来,“五十万太少,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投一百万,占股30%。”
钱治国惊得张大了嘴:“一、一百万?”
“我只出钱,不管事。厂子怎么经营、怎么发展,全听钱厂长的,我绝不插手。我只要每年看报表,等分红。”
这条件太优厚,反而让钱治国不敢相信。翟俊平在一旁补充:“余总是我信得过的兄弟。他做外贸的,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你们联系外销渠道。”
余磊拍了拍钱治国的肩膀,语气半是鼓励半是敲打:“钱厂长,好好干。别让我这一百万打了水漂,更别辜负我平哥替你张罗这片心。”
钱治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不禁有些发红,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余磊在陵东待了两天,签完投资协议就匆匆赶回粤省。临行前,他和翟俊平单独喝了一顿酒。几杯下肚,余磊搂着翟俊平的肩膀,舌头有些发直:“平哥,不瞒你说,上次你提的那个搞即时通讯的‘企鹅’公司,我深入接触后真投了不少,越研究越觉得这家伙潜力惊人!你说你,窝在这小县城里天天跟文件会议打交道,太屈才了!真的,干脆来粤省,咱们兄弟联手,绝对比现在强得多!”
翟俊平笑着碰了碰杯:“各有各的路。你在商海扬帆,我在仕途耕耘,咱们各有各的战场。互相扶持,彼此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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