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一阵轻微却带着特定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是负责外围警戒的兄弟!
木子伊眼神一凛:“进来!”
门被推开,小七再次闪身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压低声音急促道:“头儿!老钱…老钱又递消息了!这次是口信!用暗号写在城隍庙香炉灰里!他说:‘风紧!鼠疑!速决!’”
**风紧!鼠疑!速决!**
六个字,如同六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风紧”——商会内部风声鹤唳,监控极严!
“鼠疑”——商会可能已经怀疑内部有鬼,开始清查!老钱处境极度危险!
“速决”——必须立刻行动,再拖就来不及了!
老钱的警告,如同最后的倒计时钟声!彻底打消了所有犹豫!
“听到了吗?!”木子伊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冰冷和决断,“我们没有时间了!举报行动,必须立刻启动!就在今晚!”
他猛地转向老周老吴:“立刻准备两份一模一样的证据册副本!一份用油纸密封,藏入地窖最深处,作为最后的火种!另一份,作为呈递之用!誊抄必须完美无瑕,所有关联分析、日期对照、代号破译,务必清晰无误!要让陈明远一看就懂,一看就信!”
“阿岩!”木子伊目光如电,“你亲自挑选三名身手最好、最机灵、也最不起眼的兄弟!不要用据点里的人!用我们在城西贫民窟发展的那个绝对干净的暗线——‘泥鳅’刘三!让他和他的两个小兄弟去送!”
“刘三?”阿岩一愣,“他们…能行吗?”
“正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底层小混混,和灰道、商会八竿子打不着,才最安全!”木子伊思路清晰,“告诉他们,这是替一位‘看不惯商会欺行霸市的老爷’送一份诉状给陈大人!酬金丰厚!但绝口不提灰道和走私!就算被抓,他们也说不出什么!证据册用普通诉状的样式伪装!外面包上《论语》的书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老吴眼睛一亮。
“不止!”木子伊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同时,小七,你立刻动身!用我们最快的信鸽,给城南‘醉仙楼’的孙掌柜送个口信——就说‘老家亲戚病重,急需百年山参救命,请务必转告陈二爷’。这是我和陈明远府上一个绝对可靠的老仆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只要陈明远在府中,今晚戌时三刻(晚上7点45分),他会在后角门等‘送参的亲戚’!**真正关键的证据册,由我亲自去送!**”
“头儿!您亲自去?!太危险了!”阿岩失声道。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我去!”木子伊斩钉截铁,“只有我,才能向陈明远当面陈清利害,才能应对他可能的质疑,才能确保这份证据的分量!阿岩,你带剩下所有能动的兄弟,分成三组!一组在陈府附近接应我!另外两组,在刘三他们可能走的路线附近潜伏!万一刘三那边被截,你们要制造混乱,吸引注意,掩护我这边!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扰敌、掩护,不是拼命!”
命令如同精密的齿轮,在巨大的压力下高速运转起来!据点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和高效。老周老吴伏案疾书,笔走龙蛇;阿岩低声召集人手,分配任务,检查武器;小七迅速消失在门外,去放至关重要的信鸽。
木子伊回到自己的小屋,换上了一身半旧的、带着尘土气息的粗布短打,脸上做了些简单的伪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风尘仆仆的乡下汉子。他将那份承载着所有希望和毁灭的、伪装成《论语》的证据册,贴身藏好,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他走到窗边,望向陈府的方向。天空,不知何时又聚集起了浓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一丝风都没有,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仿佛凝固了,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山月…”他心中默念,仿佛能从这压抑的空气中感受到她此刻的困境,“等我…这把火,我来点!”
戌时初刻(晚上7点),据点的大门悄然打开。扮作小混混的刘三带着两个同样不起眼的同伴,揣着那份“诉状”,混入了渐渐昏暗的街道人流。几乎同时,木子伊如同一个普通的赶路人,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条巷道的阴影之中。阿岩带着两组人马,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分别扑向预定的伏击和接应位置。
一张以陈明远府邸为终点、以木子伊生命为赌注、交织着明线与暗线的巨大罗网,在Z市沉沉的夜幕下,悄然张开。举报的利刃已然出鞘,是刺穿黑暗,还是被黑暗吞噬?一切,都将在这决定命运的夜晚,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