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易守难攻,他们缩在那里,一时难啃,但终究是心腹之患。”赵虎捶了一下桌子。
“那往南的车队更可疑,商会那老狐狸,肯定在搞什么鬼名堂!”张猛声音低沉。
“还有那些探马,我们的虚实,恐怕已被他们抹去不少。”一位负责巡逻的队长忧心忡忡。
帐内气氛凝重。主动出击,兵力不足,风险极大;一味死守,则如同困兽,迟早被耗尽。
子山月目光扫过众人,沉吟片刻,开口道:“敌暗我明,不宜妄动。但也不能坐以待毙。赵虎,加派双倍暗哨,覆盖据点周围十五里,尤其是小径水源地,清除所有敌方眼线,我要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
“张大哥,劳你挑选一批身手最好、最机警的兄弟,不必多,三五人即可,立刻出发,暗中跟上那支南下的车队,务必查明他们运送何物,去往何处,与何人接头!查明即回,绝不可打草惊蛇!”
“其余人等,加快防御和备战!从今日起,所有人分成三班,轮流休息警戒,时刻保持战备状态!”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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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思念与沉重的冠冕**
是夜,万籁俱寂,只有巡夜战士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山隐约的狼嚎传来。
子山月拖着灌铅般沉重的双腿,回到那间勉强算得上完整的房间。烛火如豆,将她疲惫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她从贴身处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精心雕刻着流云百福的图案,这是木子伊临行前,亲手为她系上的。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身,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当时的体温和那句低语:“等我回来。”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强撑了整整一天的坚强外壳在这一刻悄然碎裂。她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仿佛那样就能离他近一些。
“伊…”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思念,“你究竟在哪里?是否安然无恙?可知我这里…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差点就守不住你留下的一切…”
“我好累…真的好累…每一次决策都怕出错,每一个牺牲都让我心如刀绞…我多希望此刻你能在我身边,告诉我该怎么做…”
窗外风声呜咽,仿佛在回应她的低语。但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她很快止住了泪水,用力擦干脸颊。脆弱只能是片刻的奢侈。她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寒风吹散房间内沉闷的气息,也吹散眼底最后一丝水光。
远处,工匠坊的炉火依然通红,传来隐约的敲打声;巡夜的火把如同移动的星辰,在黑暗中坚定地划出光明的轨迹。
她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下,危机如同暗流,仍在汹涌奔腾。南下的车队、黑风谷的敌人、神秘的探马…每一个都是未解的谜题,都可能引爆下一场更大的灾难。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木子伊归来之前,用自己或许还不够宽阔的肩膀,扛起这千钧重担,守住这最后的灯火,保护好每一个信任她、追随她的人。
长夜漫漫,等待,是如此煎熬。但希望,就如同那工匠坊中不灭的炉火,只要还在燃烧,就有坚持下去的力量。她握紧玉佩,目光再次投向无垠的黑暗,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