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面露挣扎,子山月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沉吟良久,最终一跺脚,仿佛下定了决心:“罢了!老夫受这窝囊气也受够了!子山小姐,信你一回!库房里所有存货,连同我私下藏匿的一批精品,你尽数取去!只望……只望你们真能成功!”
“多谢陈掌柜深明大义!”子山月郑重一礼,立刻命人清点搬运。
第二站,“丰裕粮行”。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东家,不是我们不肯,是灰道的人放了话,谁敢卖一粒米给你们,就烧了谁的铺子啊!”一个伙计带着哭腔道。
粮行东家是一位面色愁苦的中年人,他搓着手,看着子山月,为难道:“子山姑娘,不是我不愿帮忙,实在是……我这一大家子人,都在Z市,得罪不起啊……”
子山月心知光靠大义难以打动,立刻转变策略,低声道:“李东家,您的顾虑我明白。我已安排人手,可暗中将您的家眷暂时转移至安全之处。此外,此次采购,我们按市价双倍支付,绝不让你吃亏。待事成之后,Z市粮行,当以您为楷模!这是为商之道,亦是存亡之择,还请东家三思!”
李东家眼神剧烈闪烁,权衡着利弊与风险。看着子山月清澈而坚定的目光,又想到灰道平日里的种种恶行,他终于咬了咬牙:“好!我赌一把!仓库里的存粮,你们能运走多少就运走多少!只求……只求你们务必护我家人周全!”
“一言为定!”子山月心中稍定,立刻安排人手护卫李东家家眷,同时组织人力快速运粮。
然而,接下来的几家商铺,就没那么顺利了。有的直接闭门不见,有的则唉声叹气,表示存货已“被预定”或“盘点中”。子山月磨破了嘴皮,收获依然有限。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尚未达到预期的物资清单,她心中焦灼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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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据点外的空地上,火光通明。
“出枪要狠!收枪要快!战场之上,犹豫便是死路一条!”王贲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手持木棍,在新兵队列中穿梭,不时纠正着他们的动作。新兵们大多衣衫单薄,在寒风中冻得脸色发青,但每个人都咬着牙,奋力挥舞着手中的简陋兵器,汗水混着呵出的白气,在火光下蒸腾。他们知道,明天,或许就要用这刚刚学会的招式,去面对真正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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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小巷,废弃的宅院,喧嚣的赌场后台……
侯通如同壁虎般贴附在屋檐下,窃听着两名灰道小头目的醉后狂言。
马良则扮作货郎,与一名在灰道中负责辎重的小管事“偶遇”,用几两碎银和一番恭维,套取着车队出发的时间和路线。
一道道细微却关键的信息,正通过特殊的渠道,飞速传回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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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山月站在略显空旷的仓库前,清点着勉强凑齐的物资。武器尚可,但甲胄严重不足,箭矢数量也远远不够,尤其是治疗伤病的药材,更是稀缺。
“还不够……”她喃喃自语,秀眉紧锁。寒风吹动她的发梢,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一名护卫道:“备车,去城西,‘汇通’票号的周老爷府上。他是Z市商会的会长,若能得他支持,或可解燃眉之急。”
马车在昏暗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希望,如同这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仍在顽强地燃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