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转为沉凝：“况且，我联盟将士，为保Z市浴血奋战，所求并非一己之私。若商会此时能雪中送炭，解我燃眉之急，他日功成，此情此义，我联盟上下，必当涌泉相报！届时，商会于Z市之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钱不同此时轻咳一声，开口道：“木盟主拳拳之心，钱某感同身受。只是，商会非一人之商会，关乎数百会员身家性命。支持贵盟，便是与灰道彻底撕破脸皮，风险巨大。不知木盟主除了‘他日报答’之外，眼下，又能拿出何等具体的保障与诚意，让我等能说服会中同仁？”
这话问到了关键。木子伊知道，空头支票已不足以打动这些精明的商人。他早有准备，从容道：“钱副会长所虑极是。眼下，我联盟可立下字据，若得商会援助，所有物资皆按市价上浮两成结算，现银支付若有困难，可以战后商业优先权、特定区域专营权等作为抵押。此为其一。”
“其二，关于安全，我联盟可抽调精锐，组成护卫队，暗中保护与我会合作的商会成员及其重要产业，最大限度防范灰道报复。”
“其三，关于未来，待局势稳定，我联盟愿与商会共同组建‘商事协调会’，共定规则，确保公平交易，杜绝灰道式盘剥。”
木子伊提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尤其是未来的商业权益，对于商会而言，诱惑巨大。
周福海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沉吟道：“木盟主倒是诚意满满。只是……这‘战后’二字，终究是镜花水月。若……我是说若，贵盟不幸失利，我等今日投入，岂非血本无归？届时，又该如何面对灰道的清算？”
这话问得极其现实，也极其残酷。厅内气氛顿时一凝。
木子伊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后，也是最难逾越的一道坎。他挺直脊梁，目光如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周会长，世间从无万全之事。若凡事皆要十成把握方可行动，则万事皆休！我木子伊在此立誓，联盟存，则承诺存；联盟若亡，我木子伊必先诸位而死，绝不让商会独承其祸！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他这番话，已近乎赌咒发誓，将个人生死与承诺捆绑在一起。厅内一时间落针可闻，连赵德柱都暂时闭上了嘴，惊疑不定地看着木子伊。
良久，周福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木盟主言重了。此事关系重大，非我等几人可决，需召集全体理事，共同商议。今日天色已晚，木盟主且先回去，待我等有了决议，再行通知。”
又是拖延之策！
木子伊心中明了，今日依旧无法得到确切答复。他不再强求，起身拱手：“既如此，木某便静候佳音。望诸位以Z市苍生为念，以商会长远计，早做决断。”
离开那富丽堂皇却令人窒息的“聚贤厅”，走在回廊上，一名亲信忍不住低声道：“盟主，他们分明还是在观望，甚至可能是在待价而沽，等着灰道给我们开出更高的价码……”
木子伊目光沉静，望着远处商会高墙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声道：“我知道。但今日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们摆明了底线和诚意，也让他们看到了我们的决心。接下来……山月说得对，该从那些摇摆的个体入手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商会大门时，木子伊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侧门阴影处，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那身影……竟有几分熟悉。
是商会内部的人？还是……灰道的眼线？
木子伊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翻身上马。归途，比来时更加沉重。他知道，与商会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暗处的敌人，也绝不会坐视他们争取到任何外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