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辨明真假。故此,我决定:接受合作,但以我为主,有限利用。”
他拿起令牌:“我会派人持此令,在卯时初刻前往‘断肠亭’,表示初步接受合作。但只会要求他提供第一批情报——鹰嘴涧暗号的完整变化序列,以及神秘组织营地‘夺灵聚煞阵’三处节点的具体方位、特征与相对脆弱程度的描述。同时,要求他提供一份南省商会总会会长与神秘组织勾结的、可以立刻着手查证的具体线索,而非空泛的指控。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承诺,在破坏‘源核’和对付‘尊者’上,会将其列为优先目标,并在战后给予其‘观星’一脉人员有限度的行动便利与信息保密。”
“若他同意,并给出切实可验的情报,我们便走一步看一步,在行动中持续验证。若他拒绝,或提供的信息经快速验证有明显问题,那么合作即刻终止,我们将其视为高度危险的敌对分子处理。”
众人闻言,皆觉此乃当前最为稳妥的策略。既不过度冒险,也不轻易放弃可能的机会。
“盟主,派谁去接头?” 云渺处理完密信回来,问道。
木子伊沉吟片刻:“此人武功见识皆不凡,寻常人去恐被看轻,也难应对突发状况。云先生,你精通奇门术数,对气场感应敏锐,且身份足够。可否劳你亲自走一趟?我会让两名最顶尖的影卫高手暗中随行保护。”
云渺肃然拱手:“盟主信重,老夫义不容辞。必当谨慎行事,探其虚实。”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匆匆离去,执行新的命令。营帐内再次只剩下木子伊一人。他缓步走到帐外,仰望夜空。星辰疏朗,一弯残月斜挂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远处黑风峡的方向,依旧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他的手再次握住怀中的青色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恩师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为帅者,当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镇定,亦需有见微知着、于迷雾中辨明方向之智慧。然世事如棋,无人可算尽所有变化,有时,亦需有押注于一线生机之魄力。”
“老师,您说的对。” 木子伊低声自语,“我无法算尽所有。神秘访客是变数,‘源核’是变数,那可能存在的‘门扉’更是巨大的变数……但正因变数存在,才有一线生机。若一切皆在敌人算计之中,我们才真是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传令兵!”
“在!”
“通知后勤,将库存所有‘破魔符’、‘静心丹’分发给各级军官和精锐小队。再调拨一批‘爆炎符’给雷烈将军的奇袭部队和李明的‘影牙’。” 木子伊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密令,发给所有核心成员及一线指挥官:决战之中,若见天现异色、地涌黑气、或心神无故受到剧烈冲击,各部队需立即转为防御阵型,优先保护士卒心神稳定,并第一时间向中军汇报。”
“是!”
命令下达,整个联盟据点的战争机器,在应对常规敌人的齿轮之外,又悄然加装了一套应对“非常”威胁的、略显生涩但已开始转动的备用齿轮。
卯时将至,云渺先生带着两名如同影子般的护卫,悄然离开了营地,袖中揣着那枚“观星令”,朝着十里外的“断肠亭”行去。
木子伊依旧立于帐外,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空间,看到了那处即将决定合作与否的荒亭,看到了黑暗中的鹰嘴涧,看到了更远处潜伏着致命危险的黑风峡核心。
接受神秘访客的条件,如同在激流险滩中抓住一根不知是否坚韧的藤蔓。可能借此攀上彼岸,也可能藤蔓断裂,坠入更深的深渊。但无论如何,抉择已下,棋子已落。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在真实与谎言、已知与未知交织的迷雾中,踏出的血与火之路。
东方天际,已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决战日的朝阳,即将带着无尽的变数与考验,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