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去了杨家府邸。
待看到那府邸后头的园子,那狰狞的烧过的痕迹..
又不得不信了...
朝那坑洞中望去,是巨大无比的深坑....
这一刻,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坑内,有边军在灰烬中收殓着烧毁过后的碎骨。
一书生声音沙哑:
“我,我能下去看看吗...”
没有人搭理他...
那学子顺着一处挖好的入口,爬了下去。
入目皆是大火过后的疮痍..
矮下身去,颤抖着手,靠近那些灰烬...
是什么燃成的灰烬,是什么...
不会是...
心脏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把手伸了过去..
从那堆灰烬中,摸出了一点硬物。
握在手中,刺骨阴寒.
低头看去,眼泪抢先一步滴了上去。
是一截纤细的指骨。
“唔...”
那书生五指死死抓着心脏的位置,跪了下去..
好似有召唤,好像是注定。
越来越多的人下了坑洞。
竟不觉得害怕,竟想亲自去殓一块骨...
那些边军都懵了...
长孙殿下怎的找了这么多人来收殓...
“我草他娘的,这该死的杨家,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该死啊!”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细细哽咽。
有人把碎骨按在胸口,痛的浑身发抖。
不知痛从何起,心脉却伤。
一车车的碎骨被敛入棺中,被拉出了城。
无数百姓跟在后头,是无力,是恨,最后化作苦笑。
那棺材里葬的,何曾不是他们自己..
他们什么也不是,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
若那屠刀临身之时,谁,又能真正的避开..
此恨,似寒刃剜心腑..
此身,如蝼蚁尘埃撼泰山...
棺落,尘了,魂去!
狂风忽然起,漫天黑云要吞噬掉这一方天地一般!
紧接着是毫无预兆的暴雨,夹杂着鸡蛋大的冰雹..
刺眼的闪电夹杂着雷霆之力,轰隆作响,似是天地震怒。
分明是初春,分明不该有这样的天象。
可偏偏,都有了!
整三日,大雨倾盆,雷霆万钧...
遮天蔽日的乌云只比那城墙高了一丢。
那狂风暴雨中,似有呜咽之声,久久不散...
雨水灌的整个扬州如浮萍,却又未成洪。
扬州城所有百姓惶恐不安,瑟缩于家中。
几处庙宇,僧人们不眠不休的念了三日的往生经。
一老僧于第三日坐化。
僧众冒着大雨,把那老僧葬在一处荒地。
那荒地对面,是新起的坟茔。
无名,无姓,却葬了近万人。
有道观的道士念了数遍《救苦经》到最后却没渡得了一人。
城内,知府衙门后门。
宋渊坐于一处书房,平静的伸了个懒腰。
像极了当日在杏花村口,对着尸体看书的模样。
桌子上,是一张地图,地图旁边的宣纸上,是一整篇的文字。
有路程,有兵力,有赶路时日,有所需粮草。
地图上,是一只只箭头。
从各州出发,最终都指向一个方向,东荣国!
要打倭狗,必杀东荣!
他要整个大渊,剑指东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