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熟悉地形的班诺族人的带领,我们根本不可能做到。”
“私自上山,也必然会被班诺族的守卫发现。”
苏泽清看向窗外,发现这一带的连廊上有好几名龙人在把守。
但凡他有一点动作,这些龙人们就会立刻警惕起来。
“如果真的没有其他选择,我会强行冲过封锁攀登。”
祝铃兰看着远处的雪山,眼神格外的坚定。
圣龙不只是她的御兽,更是陪伴着她的另一半生命。
她绝不允许它被魔龙使吞噬。
即便九死一生,她也要为它换来蜕变的机遇。
“你疯了吗?那山顶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豁出去性命?”
林雨霏觉得她这样根本不值得。
“圣龙进阶到伪神之境的前提之一,就是完成这次试炼。”
祝铃兰说。
“圣龙留下的秘宝里,还存在着传说级的龙语魔法和装备。”
“而且不止一件。”
“你的熔岩龙正在突破传说级的阶段,若是能经过圣焰的洗礼,就能彻底迈出这一步。”
林雨霏闻言,顿时也心动了。
祝铃兰最后看向苏泽清,认真地道:“圣龙的传承之地里,有一位至尊的龙冢从未现世。”
“据古籍记载,太阳圣龙和那位至尊是挚友,它那里也许有那个龙冢的信息。”
“圣龙的传承地,我也可以去吗?”
苏泽清有些不解。
“那位至尊与精灵一族渊源颇深,而且恰好是风属性的圣龙,若是能找到它的龙冢所在,你的雨泠龙也会有一桩大机缘。”
祝铃兰解释道。
“通过试炼固然有天大的机缘,可眼下的问题是,我们说服不了冰魂。”
林雨霏摇了摇头。
祝铃兰沉吟了片刻,压低了声音。
“你们对冰魂这个人怎么看?”
“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我还是从他的眼里发现了一抹仇恨。”
苏泽清认真地说。
“我跟你的看法一样。”
林雨霏连连点头。
“龙人族世代被歧视,只能在这蛮荒之地求生。”
“人类却在丰饶肥沃的土地上安居乐业。”
“如果不是因为妥协派的“和亲”政策,它们也不会受这么多苦难。”
“它们对人类怎么会没有恨呢?”
林雨霏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部落里有很多人并不是真正尊敬他们。
尤其是那些老者,那种骨子里的仇恨无法掩饰。
它们爱的只是圣龙。
“人类起初弄这个“和亲政策”,目的是希望稳住人族和龙族的关系。”
“但是目前看来,恐怕适得其反了。”
祝铃兰悠悠地道。
“这是为何?”
苏泽清问。
祝铃兰顿了顿,轻声问:“你知道覃晟为什么这么恨龙族吗?”
“在对龙族的关系上,他是坚定的鹰派。”
“这个我倒是有听说一些小道消息,但是不保真。”
林雨霏微微蹙眉。
“覃晟从小父母双亡,是被姐姐抚养大的。”
“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被送到了龙界和亲。”
“这个是真的吗?”
林雨霏压低了声音。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祝铃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对林家的情报渠道有了改观。
苏泽清闻言,心脏突然揪了一下。
长姐如母,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被送到了龙族。
从此终生无法相见。
这该有多么痛苦?
“后来覃晟登上法圣之境后,曾亲自去往龙界与龙族诸王谈判。”
“就为了带他的姐姐回来。”
“但始终了无音讯。”
祝铃兰说。
法圣属于一个特殊的境界,是大魔导师中的极致。
80级以上就是大魔导师,而只有达到90级以上的大魔导师才能被称为法圣。
能进入这个境界的人,在各方世界都是巅峰的强者。
而覃晟在30岁之前就做到了。
一个出生底层,险些在风雪中冻毙的少年。
一路要经历多少坎坷,才能抵达权力的心脏?
苏泽清想到这里,不禁有些佩服。
“以覃晟的实力,不应该找不到吧?”
“连龙族也不敢小视他。”
林雨霏不解。
“龙界的面积是我们世界的上千倍。”
“如此巨大的世界,想找到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来到龙界的女子数不胜数。”
“龙类也不曾将这些女子放在心上,谁会在意她们的去向呢?”
祝铃兰轻轻摇头。
纵使覃晟站在了世界之巅,可以俯视万万人。
但他最想救的人也救不回来了。
任他手眼通天,也带不回至亲至爱。
苏泽清得知了这些内幕,对覃晟这个人的看法也有了一些改观。
虽然因为江霖的事,他依然对覃晟反感,但也不再是纯粹的讨厌。
他只是觉得,人很复杂。
“父亲,她们就是二太阳要找的人。”
“二太阳留下过预言,会有新的圣龙前来代替它,让圣龙一族获得新生。”
冰岚眼里满是困惑,她对父亲的决定表示不解。
“而且,二太阳说过,圣龙之主有朝一日会带领我们离开极地。”
“去往丰饶的乐土。”
“我哪也不想去!”
冰魂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这雪原就是我们的家。”
“除了这里,世上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冰魂沿着山麓往上走去,沿途的风雪吹开他的衣襟。
冰岚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往着后山走去。
冰魂飞身轻盈地掠过,镜面般光滑的绝壁,他走起来却如履平地。
在那绝壁之间,他摘下了一束洁白的花束。
随后,他走到了一处小小的茔坟面前。
坟地是一个小土包,没有墓碑。
里面埋的便是冰魂的妈妈,一个温婉的人类女子。
冰魂按照约定,在她的墓前放下她喜欢的白色花束。
“你奶奶一生的梦想就是离开这里,返回故乡。”
“她常常对我说,会有人来龙界接她的。”
“但她至死也没有等到来接她回去的人。”
冰魂低垂着眼帘,淡金色的竖瞳里浮现出一抹哀伤。
它恨这个女人,如果没有她的血,它根本不用来到这个世界。
冰魂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是冰魂又记得,自己小时候和其他龙类打了架回去,她会很温柔地用手帮他擦拭眼泪。
她很害怕龙类,但依然把怪物一样的它当成自己生命延续的果实。
后来半龙人被流放,她也跟着一起前往了雪原。
人类的体质远不如龙人,在这苦寒之地实在难以生存,故而早早离世。
“我恨人类。”
“在我们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没有来。”
“现在他们来了,可等待归乡的人已经不在。”
“我也不需要了。”
冰魂在小小的坟前坐了下来,坚硬得像一尊雕像。
啾!啾!
雪羽雕扑打着翅膀,在雪山上发起了警报。
“族长!有敌袭!”
传令的侍卫大声呼叫起来。
号角声响起,村落里的龙人们纷纷拿起大弓。
村落的前方,成群的龙兽自风雪之中醒来。
它们的眼眸是幽蓝色的鬼灯,那是漂浮在冥河上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