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晨忙待收(2 / 2)

“得嘞,那咱赶紧走!”辰哥率先跨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发出“咔嗒”声,“路上还能再对对几个英语单词,就当考前热身了。”

三个年轻人推着自行车相跟着走出院门时,晨光正好越过墙头,给他们披上了层金闪闪的纱。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跟在脚边,像一串调皮的小尾巴。

院子里的忙碌还在继续——柳爸爸磨亮的镰刀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三婶把油布抻得平平整整,风一吹像片鼓胀的帆。磨刀声、布料的窸窣声、长辈们的笑谈声缠在一起,成了夏日清晨最踏实的背景音,像颗定心丸,让人觉得日子扎实得能攥出蜜来。

太阳爬至半空,金辉透过树叶织出晃动的光斑,像打翻了碎金匣子。田埂上,早起的村民扛着农具走过,裤脚扫过带露野草,留下串湿漉漉的痕迹。远处稻田望不到边,沉甸甸的稻穗压弯秸秆,风过掀起金浪,声里满是丰收的欢喜。

今年稻子能收多少?燕姐蹬着自行车避开石子,辫子轻晃着问。

听爸说,比去年多收三成。柳依依转动车把,车铃如银珠跳荡,打谷场得连轴转,咱考完试正好帮忙翻谷看场,热闹。

辰哥骑车跟在旁,车轮碾过水泥路:收稻子最热闹,家家户户推车运谷,车轱辘喊累,人哼着小调从早忙到晚。去年我跟爸守夜看场,躺草垛上看星星,密得像碎钻,有意思着呢。

你还守过夜?我咋不知道?燕姐眼睛一亮,车把微晃差点撞到路边石头上。

辰哥挠头笑:那天你帮三婶装谷袋到后半夜,回家早钻进被窝啦,我和爸留场里了。

夜里闷热?燕姐脚下加劲,链条响。

后半夜一点不凉快,辰哥露着小虎牙笑,躺在草垛上听虫鸣唱。

柳依依逗的哈哈笑,忙稳住车把:我可不了,睡觉不老实,怕滚草垛底下去。

三人说说笑笑,自行车轮碾过水泥路,带起一阵微风,惊得几朵野花上的蝴蝶扑棱棱飞起,绕着花丛打了个旋又落下。路边的牵牛花正开得热闹,紫莹莹的花瓣像小喇叭似的,缠着田埂边的稻茬使劲往上爬,蝴蝶在花丛里穿来穿去,翅膀扇动的声轻得像耳语。

说真的,考完试就能帮家里收稻子,我还挺期待的。燕姐忽然放慢车速,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小时候总觉得收稻子是遭罪,弯腰割稻割得腰疼,晒谷晒得满脸汗,现在倒觉得热热闹闹的,比闷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柳依依点头附和,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贴在脸上痒痒的:我也是。每次看着金灿灿的谷子从脱粒机里涌出来,堆成小山似的,心里就特踏实。就像咱们果园里的果树,你肯花心思施肥、浇水,它就准给你结满果子,一分力气一分收成,实在。

往前骑了段路,不远处学校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红砖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操场上隐约传来早锻炼的哨声,地透着股蓬勃的朝气,像是在催着他们快点儿。

对了,燕姐忽然一拍车把,车铃地响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昨天我们初二班的老师说,期末考后要开家长会呢。依依,你们初一班的老师通知了吗?到时候让你爸妈来?

嗯,我妈说收稻子要是不忙就来。柳依依脚下稍一用力,越过个小水洼,不过就算不来也没事,我估摸着这次能考得不错,到时候把成绩单给他们一看,比开家长会还实在。

那肯定,你这段时间复习可上心了。燕姐笑着瞥了眼她鼓鼓的书包,我听三婶说,好几次夜里起夜,都见你院子里还亮着灯,在那儿看书呢。

说话间,自行车已驶进学校大门,早读铃声正好叮铃铃响起,像一串急着赶路的小铃铛。三人慌忙跳下车,把自行车往车棚里一锁,拎着书包就往教学楼冲,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里面的鸡蛋壳咔嚓咔嚓轻轻碰撞,细碎的声响混着他们的脚步声,在晨光里轻快地跳跃,像在唱一首关于期待的歌。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映得脸颊红扑扑的,眼里既带着对考试的紧张期待,又藏着对秋收的热切向往——就像这沉甸甸的季节,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流,每一份努力,都在悄悄孕育着饱满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