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被逗得哈哈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等你家铺子开了,叔天天来买水果,给你换着花样炸串吃。对了柳老弟,你们那冷库打算弄多大?小赵得提前算料备家伙。”
柳爸爸摩挲着下巴想了想:“不用太大,二十平方就够,能放下两三排架子就行。主要存些娇气的水果,像草莓、李子、枇杷这些,天热了怕搁坏。”
“那简单,隔个小间就够用。”王老板抬手往前面的巷子一指,“到了到了,就在那里面叮叮当当干活呢。”
一行人拐进巷子,“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顿时清楚起来,混着砂纸打磨木料的“沙沙”声,像支热闹的施工小调。巷子深处,几个工人正围着一间铺面忙碌,有的踩着梯子刷墙,白灰溅得裤脚都是;有的蹲在地上锯木料,灰扑扑的木屑飞得到处都是,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木头的清香。
“小赵!”王老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巷子里荡开回音。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年轻小伙正蹲在地上画线,闻言“噌”地直起腰,脸上沾着两道白灰印,像只花脸猫。他看见王老板,赶紧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跑过来:“叔,您咋来了?是不是惦记我昨天买的那瓶好酒?”
“就你嘴贫!”王老板笑着拍了他一下,往柳爸爸那边一扬下巴,“给你带生意来了。这位柳老弟盘下了状元街12号的铺子,想弄弄装修,顺便隔出个冷库,我寻思着你手艺好,就把人带来了。”
小赵赶紧摘了安全帽,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黑发,发梢还沾着点木屑。他笑着跟柳爸爸握手:“柳哥好,张姐好。您那铺子我知道,就在街口第一家,地段没得说,做水果生意再合适不过。”
“赵师傅好。”柳爸爸也笑着回握,掌心触到对方满是茧子的手,心里更踏实了,“我们也是着急开张,想问问你这活计啥时候能上手?大概得多少天?”
“今天就能去看现场,看完当场就能出方案。”小赵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二十平方的冷库和店铺整体装修,最多两个星期准能弄完。我这边的活计今儿下午就收尾,明儿一早准到您铺子,您看成不?”
“那可太好了!”张母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星子,手里的手帕在指尖绞了绞,“就趁孩子们假期,就盼着这阵子把铺子拾掇出来呢。”
小赵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工装袖口往胳膊上卷了卷:“您放心,保准误不了开张。要不现在就去瞅瞅铺子?我工具包里带着卷尺呢,顺便量量尺寸,省得明天再跑一趟冤枉路。”
“这主意好!”柳爸爸当即点头,往王老板那边偏了偏头,“王老板,那我们先跟赵师傅去铺子看看?”
“去吧去吧,我得回摊儿了。”王老板摆了摆手,蓝布褂子的袖子扫过车把上的油布,“早高峰的学生娃该背着书包出来了,去晚了占不着好位置。”他又转头瞪了小赵一眼,语气带着玩笑的严厉,“给你柳哥好好弄,别给你叔丢人!要是弄砸了,往后你小子休想再尝我炸串的味儿,连签子都别想碰!”
“知道啦叔,您就放一百个心!”小赵挺直腰板应着,转身冲工友喊,“剩下的活计按画好的线弄,别跑偏了!我去去就回!”说完拎起工具包,快步跟上柳爸爸一行。
往状元街走的路上,小赵跟柳爸爸并排着,聊得热络:“柳哥,冷库想弄成啥样?是用保温板全封死,还是留个小观察窗方便看货?照明用不用装防爆灯?这些都得提前定,省得到时手忙脚乱。”
柳依依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系统空间里的设备,忍不住插了句:“赵师傅,我们自己有套冷库设备,还有一批100的保温板,您看能不能用上?我们那铺子是两层楼,总共一百五十平方,打算把冷库隔在二楼,省得占一楼的地方。”
小赵愣了愣,脚步顿了半拍,随即点头:“当然能!自带设备更划算,能省不少钱呢。不过得看看保温板的型号,我好配对应的密封胶和冷库门。”他指了指路边的墙缝,“这玩意儿讲究严丝合缝,就像糊窗户纸得贴紧了才不漏风,不然冷气跑了费电不说,还冻不透东西,白瞎了功夫。”
“那太好了,回头我给您拿去看看。”柳爸爸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指尖悄悄蜷了蜷——系统给的东西果然派得上用场。
明轩在旁边听着新鲜,小皮鞋踩得青石板“噔噔”响,拽着柳依依的衣角仰脸问:“姐姐,冷库是不是跟村里的冰窖一样?能冻冰棍不?冻成带冰碴儿的那种!”
“不一样。”柳依依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软乎乎的像块刚出锅的米糕,“冷库使水果不易坏,冰柜可冻雪糕,冰棍,西瓜吃了还能解暑。”
说话间就到了状元街12号铺面前,柳爸爸掏出钥匙,黄铜钥匙链上的小铃铛“叮铃”响了一声。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往上一拉卷帘门,“哗啦——”一声,积了层薄灰的卷帘门缓缓升起,晨光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浮尘,像撒了把碎金子。
铺面是两层楼,一楼宽敞亮堂,足有九十平方,墙角堆着些前主人留下的旧木料,地上还有不少黑褐色的污渍,看着像是以前漏的油,结成了硬壳。顺着靠墙的木楼梯往上走,二楼六十平方,方方正正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响,像老物件在叹气。
“地方不算小,收拾出来准亮堂。”柳爸爸四处打量着,眼睛里已经有了规划的模样,“一楼右边放水果架,层层叠叠摆新鲜果子;左边弄卤味区,卤味制作间得装透明玻璃,再安个抽油机,让客人看着干净放心。
二楼隔出间住人的屋子,剩下的地方弄冷库。楼梯也得重新拾掇,栏杆刷层新漆,台阶铺防滑条;墙面全刷白,地面铲掉旧水泥重新抹;水电也得好好弄,水果区的保鲜冷柜得单独走电路,一楼房顶再装几盏亮堂的灯……哦对了,这卷帘门也得换新的,瞧这锈迹,怕是快拉不动了。”
小赵边听边点头,从工具包里掏出卷尺,“咔哒”一声拉开,先在一楼量长宽,卷尺的刻度在晨光里看得分明。他又噔噔噔跑上二楼,木楼梯被踩得“咯吱”响,嘴里念念有词:“一楼宽六米二,深十四米五;二楼宽五米八,深十米七……隔冷库的话,二十平方正好占个角,剩下的地方隔间住人的屋子,放张双人床带个小书桌没问题。
墙面得先刮腻子,把这些黑印子盖住,再刷两遍白漆,保准亮堂;地面铲掉三公分旧水泥,重新铺层细石混凝土,干了以后光溜得能照见人影……”
他边说边在本子上画,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没一会儿就画出个草图,线条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柳哥,您看这样行不?明天我带四个工人来,先清垃圾运废料,再同步弄墙面、地面和楼梯,最后弄冷库,两个星期准能完工。”
柳爸爸凑过去看草图,手指点着纸上的冷库位置:“这里位置留个门,方便搬水果进去。”越看越满意,“行!就按你说的来,用料上别省,咱要弄就弄结实点,钱该多少是多少,绝不还价。”
“您放心,用料我给您选最好的环保漆和防滑砖,保准没味道、不打滑。”小赵收起卷尺,从工具包里掏出块干净抹布擦了擦脸,脸上的白灰印子被擦得干干净净,露出张憨厚的脸,“报价单今儿晚上就给您送过去,童叟无欺,明码标价。那我先回那边干活了,明儿一早七点准时到铺子。”
“辛苦你了赵师傅。”张母从布兜里掏出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瓶身上还凝着水珠,“天气热,喝点水歇会儿再走。”
小赵也不客气,接过来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喉结上下滚动,抹了抹嘴说:“谢张姐,这水真解渴。那我先走了,明儿见!”
看着小赵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柳爸爸转身推开铺子的后窗,“吱呀”一声,晨光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连带着远处的槐树叶都闪着金光。“你看这采光,多好。”他笑着说,指尖敲了敲窗框,“等装修好了,到时进一些红彤彤的苹果、紫莹莹的葡萄、黄澄澄的橙子,准能招来不少人。”
知遥趴在窗台上,小手指着外面的老槐树喊:“姐姐你看,树杈上有个鸟窝!好大一个,说不定里面有小鸟蛋呢。”
明轩则在一楼空地上跑圈圈,张开双臂像只小麻雀,嘴里喊:“我是小老板!卖水果咯!甜滋滋的水果便宜卖咯!不甜不要钱!”
张母笑着拽住他的后领,把人拉到身边:“小老板得先学会擦桌子扫地,不然客人来了见地上乱糟糟的,谁还敢买你的水果?怕是要当‘邋遢老板’咯。”
柳依依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揣了颗刚摘的甜葡萄,又酸又甜的满是盼头。风从敞开的门里钻进来,带着远处炸串的香,还有爸妈低声商量开张日子的絮语——“选好日子开张?热闹”“得提前去乡下拉批新鲜水果,让大哥帮忙摘些水果”……她忽然觉得,这布满灰尘的小铺子,已经开始透着点家的模样了。
“走吧,”柳爸爸锁好卷帘门,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叮铃作响,“咱去买些扫帚拖把,先把铺子的垃圾清一清,给赵师傅他们省点事。”
“行,”张母补充道,手里还攥着刚擦过知遥手的手帕,
一行人往杂货铺走,知遥和明轩在前头追着跑,小凉鞋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响,像敲着快乐的小鼓;柳依依跟在后面,听着爸妈低声盘算着开张的日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