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姐正拿着桃木梳给依然扎辫子,闻言凑过来捏了颗葡萄,指尖蹭掉白霜:“这葡萄看着就馋人,等会儿吃完饭得吃两颗。依依,你今天非跟着回市里啊?我还想带你去后山摘野枣呢,昨天瞅见枝头都红透了,像挂了串小灯笼。”
“过几天就回来啦。”柳依依拿起个小板凳递给小远,小家伙正趴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圈,“得回市里查成绩、拿毕业证呢,许老师说七月二十号就得领,可不能耽误。”
辰哥刚要接话,大门口突然传来“突突突”的停车声,紧接着是三叔的大嗓门,震得院门口的石榴叶都晃了晃:“我们回来啦!”
众人都往门口望去,只见柳爸爸把运输车停在大门口,车斗里的水果筐码得整整齐齐;大伯和三叔跟在后面,手里各拎着两筐刚摘的橘子,黄澄澄的果子把筐沿都压弯了。柳奶奶赶紧迎上去,围裙在风里飘:“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粥都快凉透了。”
“妈,您先别急。”柳爸爸放下筐子,转身往厢房走,“我先把依依背包拿出来。”
三叔把橘子筐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掌心沾着点橘络:“果园里的活儿都弄利索了,这车水果下午就能运到市里的店里,保准新鲜得能掐出水。”
大伯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倒了杯凉茶,“咕咚”一口灌下去,喉结上下动了动:“吃完饭歇会儿就走,赶在天黑前准能到安市。依依,你妈早上还打电话问呢,说给你炖了鸽子汤,放了黄芪枸杞,补得很。”
“真的?”柳依依眼睛一亮,像被点亮的星星,她可想妈妈做的鸽子汤了,汤色清亮,鸽肉炖得酥烂,汤里的枸杞和红枣浮着,甜得能暖到心坎里。
“还能骗你?”大伯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指尖带着点粗糙,“你妈说等你回去,带你去公园划船,湖里的荷花开得正艳呢,粉嘟嘟的像小姑娘的脸蛋。”
厨房里,三婶已经把茶叶蛋捞出来放在青花盘里,茶香混着蛋香飘满了院子,勾得小远直咽口水。柳奶奶挨个给孩子们分蛋,依然举着个剥得坑坑洼洼的茶叶蛋跑过来,蛋壳碎片还沾在手上:“姐姐,你看我剥的!”
“真棒!”柳依依笑着夸她,接过自己的茶叶蛋,刚咬一口,蛋黄里的卤汁就顺着嘴角往下流,咸香中带着点回甜,是奶奶特意用八角桂皮卤的,“奶奶的茶叶蛋就是好吃。”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石榴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喝着大米粥,剥着茶叶蛋,说着笑着,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果园的果香和远处的蝉鸣,把日子吹得软软的。柳依依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像揣了块暖玉,温温的,熨帖极了。
吃完早饭,大家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柳依依把包背好,柳奶奶往她包里塞了袋炒花生,花生壳上还沾着点盐粒:“到了市里给我打个电话,让你妈别给你吃太多凉的,冰粉少吃,当心闹肚子……”
“知道啦奶奶。”柳依依抱着奶奶的胳膊撒了撒娇,脸颊蹭着老人的袖子,“过几天就回来,到时候给您带市里的糖糕,芝麻馅的,您最爱吃的。”
“这丫头。”柳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角的皱纹里盛着不舍,像盛着一汪浅浅的水。
柳父开运输车在水泥村道缓缓驶出村口时,柳依依从车窗里探出头,直到看不见柳奶奶和大伯母站在大门口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像两朵慢慢淡去的云彩。她正望着出神,突然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
抬手往空中一挥,系统空间里的风味酸奶、奶糖、开心果、核桃仁还有养生药酒“哗啦”一下出现在车厢里。柳爸爸瞅着这堆东西,乐了:“这又是签到得的?哟,还有养生药酒,上次喝的那个就不错,你妈说喝完腰不酸了。”
“是啊,坚果类正好大家都能吃。”柳依依拿起养生药酒往爸爸手里塞,“这两瓶您和妈妈分着喝,补身体的。”她又从包里掏出个大塑料袋,把零食一样样往里装,“酸奶奶糖给知遥和小轩,他俩爱吃甜的。”
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放在脚边,车子继续往前开,车窗外,村庄的绿渐渐远去,乡间的小路在车轮下延伸,像条扯不断的线。
下午日头偏西时,卡车终于拐进了安市的状元街。柳父停稳车,柳依依背着书包、拎着鼓鼓的塑料袋跳下车,刚走到店铺门口就喊:“妈!知遥!小轩!我们回来啦!”
张母正系着围裙在柜台后算账,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笑像开了朵花:“依依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累坏了吧?把东西放下歇歇,妈给你留了冰镇绿豆汤。”
“姐姐!姐姐!”知遥和小轩像两只小炮弹似的冲出来,一个抱住柳依依的腰,一个拽着她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好想你呀!”
“姐姐也想你们。”柳依依抱了抱他俩,从袋子里拆箱摸出两盒酸奶递过去,“喏,给你们带的,酸酸甜甜的,慢点喝。”
店里的员工李玲和张敏正擦着货架,看见柳依依也笑了:“依依回来啦?考完试了就好好歇着,员工张敏:店里的活儿不用你操心。”明天让秀梅姐柳哥带你们出去玩玩,
“玲姐敏姐好。”柳依依笑着打招呼,眼睛弯成了月牙。
柳父把小伟、阿强、小王、小张、喊过来:“来,搭把手把水果搬冷仓库里,轻点儿搬,别磕坏了。搬完今儿提前下班,都回去歇歇。”
几个小伙子响亮地应着,七手八脚地往仓库里搬水果,脚步声和说笑声响成一片。柳依依看着这熟悉的热闹,心里踏实得很——家,不管走多远,回来时永远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