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少废话。赶紧熟悉一下刚传给你的步法心得,虽然是最低级的货色,但应付那个草包几下三脚猫的功夫,应该能让你少挨点揍。”卷卷的声音听起来别别扭扭,“本系统可是把老本都赔上了!”
林薇闭上眼,仔细消化着脑海中的步法心得。
动作并不复杂,重在时机和巧劲。
她就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一遍遍地模拟、移动、闪转……
翌日,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
数十座圆形石台错落分布,周围挤满了观战的弟子。
吆喝声、叫好声、术法碰撞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而躁动。
林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站在人群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她能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
很快,轮到了张莽所在的擂台。
他迫不及待地跳上去,耀武扬威地打了一套漏洞百出的拳法,引来台下几个狗腿子的叫好。
然后,他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林薇,高声喊道:“林微师妹!还请上台,让师兄指点你几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林薇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一步步走上擂台。
她的脚步很稳,心跳如鼓,却被强行压下。
裁判是个面无表情的内门弟子,看了两人一眼,简单道:“同门切磋,点到为止。开始。”
张莽狞笑一声,根本不给林薇任何准备时间,体内炼气二层的灵力毫无章法地涌动,挥拳便砸了过来!
拳风凛冽,带着明显的恶意,直冲林薇面门!
台下响起几声低呼,这一拳若是打实了,林薇这刚引气的身子骨恐怕要受重伤。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林薇的身体仿佛本能般地做出了反应。
她记得卷卷传输的心得要义:预判,卸力,利用对手的力量。
她没有硬接,甚至没有试图格挡。
腰肢以一种看似柔弱无力的方式轻轻一扭,脚步错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
张莽力道用老,一个趔趄,差点扑空。
“咦?”台下响起几声轻咦。
张莽脸上挂不住,怒吼一声,再次扑上,拳脚更加密集,却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力和灵力压制。
林薇凝神静气,将那份基础步法发挥到极致。
她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动作算不上美观,甚至有些狼狈,像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草,却每每在关键时刻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
张莽的拳头总是差之毫厘,劲风刮得林薇脸颊生疼,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她。
“躲什么躲!有种接招啊!”张莽气得哇哇大叫,攻势越发狂猛,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林薇咬紧牙关,精神高度集中。
躲避的同时,她也在观察。卷卷提供的常识包和她的冷静分析在飞速运转。
张莽下盘不稳,发力方式粗糙,灵力运转滞涩……破绽很多!
机会稍纵即逝!
在一次张莽猛力前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林薇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再躲!
她猛地侧身,不是后退,而是前进!
用肩膀硬撞向张莽挥拳的手臂内侧,同时脚下悄无声息地一绊!
这一撞一绊,时机妙到巅毫,用的完全是巧劲,几乎没动用她体内那可怜的灵力,却精准地破坏了张莽的平衡!
“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气势汹汹的张莽竟被她这看似轻巧的一下弄得失去重心,狼狈万分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擂台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台上那位内门裁判,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张莽趴在地上,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薇喘着气,迅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摆出防御姿态,心脏狂跳。
成功了!她真的做到了!
“啊——!”张莽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羞愤至极的咆哮,猛地跳起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耍诈!”他彻底失了理智,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竟是不顾裁判在场,再次恶狠狠地扑向林薇,这一次,手上隐约泛起土黄色的微光,用了某种低劣的法术!
裁判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制止。
但林薇的反应更快!或者说,她预料到了对方的恼羞成怒!
就在张莽扑来的瞬间,她再次施展步法,却不是完全避开,而是计算好角度,引着对方向前冲。
同时,她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呀”一声轻呼,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而全力前冲、收势不及的张莽,只觉得脚腕被什么极其巧妙地一勾一拉!
“砰!”
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张莽第二次重重地摔倒在地,这一次更是直接滑到了擂台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差点掉下台!
模样比刚才更加不堪!
而林薇,则“勉强”用手撑住了地面,虽然也摔倒了,却远没有张莽那般狼狈。
高下立判!
裁判瞥了一眼“惊魂未定”撑着地面的林薇,又看了一眼摔得七荤八素、颜面尽失的张莽,面无表情地宣布:“此局,林微胜。”
按照规则,先倒地或落下擂台者输。
两人虽都倒地,但裁判判定张莽是攻击后因自身原因摔倒,而林薇是“被波及”失去平衡,故判林微胜。
但这个胜利,对张莽来说,比输了更难受千百倍!
台下寂静片刻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噗…这张莽也太…”
“笑死了,打一个刚引气的杂役,把自己摔成这样?”
“这林薇运气真好…”
“运气?我看那几步躲得有点门道啊…”
张莽在一片嘲笑声中爬起来,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指着林薇,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连获胜的贡献点都忘了要。
裁判多看了林薇一眼,没说什么,示意下一对比试者上台。
林薇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没有人看到她低头时,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冷冽弧度。
她走下擂台,无视周围各种意味的目光,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一丝宣泄后的快意。
忍气吞声,换不来尊重。
唯有展现价值,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价值,和咬碎牙也不肯低头的硬骨头,才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挣得一丝喘息之机。
这一次,她守住了。
脑海深处,卷卷小声嘀咕:“……还行,没丢本系统的人。赚了赚了,这下应该能清净几天了。”
而就在演武场边缘,一座视野极佳的高阁上,一道冰冷的目光早已将方才那场闹剧尽收眼底。
凌苍负手而立,神情淡漠,视线在那个穿着杂役服、背影瘦削却挺得笔直的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方才那看似狼狈的闪避和最后那一下巧妙的绊摔……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