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酒壶更是脱手飞出,酒液泼洒,目标赫然是东方宸身前桌案上的酒杯和那碟御赐的、皇帝刚刚亲手赏给几位皇子的金丝蜜枣!
事发突然,距离极近!
那宫女看似惊慌失措,眼神却在一瞬间与二皇子方向有个极快的交汇。
电光火石之间,林薇动了!
她本就刚退回席边,距离极近。
在那宫女踉跄的瞬间,她强大的动态视力就已捕捉到那不自然的发力角度和宫女眼神的异常。
几乎是一种本能,结合了应对突发危机的反应速度,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侧一挡,仿佛是被撞得立足不稳,右手“不小心”猛地一挥——
“哐当!”
那只飞出的酒壶被她手肘精准磕中,改变方向,摔落在空地上,碎裂开来,酒液四溅。
而她左手看似慌乱地在空中一抓,实则巧妙地一带,将那名惊呼的宫女推向旁边赶来的内侍怀中,自己则“恰好”被“撞”得一个趔趄,衣袖拂过东方宸的桌案。
“砰!” 是她衣袖边缘“不小心”扫落了东方宸面前那只已斟满酒的琉璃盏。
酒杯摔得粉碎,酒液浸湿了华丽的地毯。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音乐戛然而止。
那宫女已被内侍扶住,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林薇也立刻单膝跪地,请罪道:“卑职失仪,冲撞殿下,请殿下降罪!”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因“被撞”而产生的闷浊。
东方宸在最初的惊愕后,迅速恢复了镇定。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酒杯和泼洒的酒液,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林薇,以及那个瑟瑟发抖的宫女,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何其聪慧,立刻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目标很可能就是他那杯酒,或者是为了制造混乱,将那碟御赐蜜枣弄脏,扣他一个不敬之罪!
而林薇这看似笨拙的“失仪”,却精准地破坏了对方的核心步骤——酒杯碎了,酒没了,桌案也被“意外”清理了。
好快的反应!
好绝妙的应对!
他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不悦,对林薇斥道:“毛手毛脚!惊了圣驾,你该当何罪?!” 这话明着是斥责,实则将定性为了“意外失仪”,而非其他。
说罢,他转向御座,躬身道:“父皇,儿臣侍卫失仪,扰了父皇雅兴,儿臣御下不严,请父皇责罚。”
皇帝皱了皱眉,看着地上的狼藉和跪着的两人,摆了摆手:“罢了,既是意外,不必小题大做。将这奴婢带下去,收拾干净。” 他似乎并未深想,只当是个意外插曲。
“谢父皇恩典。” 东方宸道。
内侍们连忙上前清理。
宴会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贵妃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失望,随即又堆起笑容:“虚惊一场,陛下,看来这林侍卫也是护主心切,只是方式鲁莽了些。还是年轻人嘛。”
二皇子东方弘也笑着打圆场:“三弟受惊了。不过这侍卫身手确实敏捷,若非他这一挡,三弟这身衣裳怕是保不住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调侃。
林薇依旧跪着,低着头,无人能看到她此刻的眼神。
她方才衣袖拂过桌案时,指尖以极快的速度,凭借精密操控力,蘸取了一丝东方宸杯中未曾泼洒干净的酒液。.
此刻,她正悄然运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本能感知力,探查着指尖那点湿润。
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夹杂在酒香中,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不是立时毙命的剧毒,更像是一种会缓慢发作,或是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引发症状的药物……比如,配合某种食物,或者等待一段时间后才会发作的阴损之物。
果然!
对方心思缜密,若非她拥有超越此界常人的感知力,绝难察觉。
这手段,可比直接下剧毒高明,也恶毒得多。
一旦东方宸事后发作,追究起来,酒具早已更换,证据全无,最多治那个“失足”宫女一个不谨慎之罪,根本牵连不到幕后之人。
“还跪着做什么?退下。” 东方宸冷淡的声音传来。
林薇收敛心神,应道:“是。” 起身,默默退回阴影之中,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与她无关。
宴会继续,乐声再起,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东方宸端起内侍重新奉上的酒杯,指尖微微用力。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身侧那道重新融入阴影的身影,心中波澜涌动。
这一次,若非“林威”……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深处,寒意凛然。
而林薇,在阴影中悄然擦净了指尖。
她望着殿中重新升腾的喧嚣,目光沉静。
宫宴风云,暗箭已发,亦被她悄然化解。
但这深宫棋局,还远未到终局。
她微微握紧了拳,接下来,该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