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营地的曙光(1 / 2)

地铁站内的短暂休整,并未能完全驱散林薇身心深处的疲惫与创伤。

记忆的洪流虽然退去,却留下了满目疮痍的河床,以及那份对凌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恐惧、怨恨、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他跨越世界追寻而产生的微弱悸动。

凌苍那件残破却带着他独特清冽气息的外套依旧垫在她身后,而他本人,则如同沉默的守护石像,盘膝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

周身隐隐流动着肉眼难辨的能量波纹,既不同于此界常见的异能波动,也并非纯粹的修仙灵力,更像是多种力量体系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奇异的融合与平衡。

石坚等人敬畏地看着这一幕,不敢打扰。

阿杰和小五清理了入口处的障碍,大牛则龇牙咧嘴地让林薇检查了他肩上的伤口。

林薇强撑着精神,利用从医院废墟带回来的药品,熟练地为他清创、缝合、包扎。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锤炼的沉稳。

“林薇妹子,你这手法……比营地里的老医生还厉害。”大牛由衷赞叹,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信服。

林薇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她体内的“万象感知”异能虽然在缓慢恢复,但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依旧明显,太阳穴依旧隐隐作痛。

然而,比起身体的不适,脑海中不断回放的、与凌苍在各个世界纠缠的画面,更让她心绪难平。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透过地铁站入口的缝隙渗入时,凌苍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林薇身上,见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不易察觉地,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能走吗?”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依旧是那股惯有的冷调,却少了昨晚那份沙哑,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薇抬眼看他,试图从他深邃的眸子里读出些什么,但那里面除了无尽的幽深,便只剩下一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近乎固执的专注。

她点了点头,撑着想站起来,却因失血和精力未复,身形微晃。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掌适时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凌苍。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林薇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那被他触碰的皮肤下,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激起一阵战栗。

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对“凌苍真尊”的恐惧本能,与此刻他提供的支撑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别逞强。”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需反驳的强势,“外面的路不好走。”

最终,林薇抿了抿唇,默认了他的搀扶。

她知道,在危机四伏的废土,尤其是在自己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任何无谓的逞强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地铁站,重新踏上了返回“磐石营地”的路途。

有了凌苍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同行,路途变得异常“顺畅”。

并非没有遭遇变异体,而是所有出现的威胁,无论是游荡的丧尸,还是潜伏的辐射兽,往往在众人发现之前,就被凌苍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战斗方式轻易解决。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充满了一种暴力的美感。

有时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银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洞穿百米外变异体的核心;有时是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如同星际机甲格斗术中的瞬步,出现在敌人身侧,手刀落下,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将目标瓦解;有时甚至只是抬眸一瞥,无形的威压降临,就让那些低阶的变异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般瘫软在地,失去生机。

林薇默默地看着,心中的熟悉感与心悸感交织更甚。

那剑气,分明带着苍原大陆昊天宗正统剑诀的影子,只是更加凝练,杀伐之气更重;那步法与格斗技巧,又融入了星盟幽能机甲近战的精髓;而那纯粹以威压震慑的手段,则完全是高阶修士对低等生灵的碾压。他将不同世界的力量体系,完美地融入了这具受废土规则压制的身体之中,形成了独属于他“凌苍”的战斗风格。

这种强大,让她感到窒息,也让她更加困惑——他究竟想做什么?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小股被丧尸追赶的流浪幸存者。

凌苍本想无视,林薇却停下了脚步。

“救人。”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她在无数世界中,即便自身难保,也未曾完全泯灭的底线。

凌苍看了她一眼,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情绪。他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数道雷光精准地落下,将那群丧尸化为焦炭,救下了那几个几乎绝望的幸存者。

获救者千恩万谢,看向凌苍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对能“指挥”神明的林薇更是敬畏有加。这个小插曲,似乎也奠定了一种无形的默契——凌苍提供绝对武力的庇护,而林薇,则负责决策与“人心”。

当“磐石营地”那由废旧车辆和粗粝岩石垒砌的简陋围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营地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人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营地首领,一位名叫石悍(石坚的兄长)的中年壮汉,亲自带人迎了出来。当他看到不仅小队全员归来(虽然带伤),带回了急需的药品,队伍里还多了一个气质冷峻、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以及几个面生的幸存者时,刚毅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询问。

石坚快速低声向兄长解释了大致经过,重点强调了凌苍那非人的实力和与林薇之间“复杂”的关系,以及林薇在危机中觉醒的奇异异能。

石悍的目光在凌苍和林薇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弟弟,更相信林薇带回的药品和展现出的价值。

他郑重地向凌苍表达了感谢,并对林薇点了点头:“辛苦了,回来就好。”

回到相对安全的营地,林薇顾不上休息,立刻投入了对伤员的救治中。

她将带回来的药品分门别类,指导着营地中略懂医术的人进行处理。

对于伤势较重的,她甚至尝试调动刚刚恢复的“万象感知”异能,配合着对生命能量的微弱感应,辅助清理伤口深处残留的辐射毒素和坏死组织。

这种超越普通医术的能力,效果立竿见影。

几个原本可能挺不过去的重伤员,在她的干预下,情况迅速稳定下来。

这一幕,让营地里所有目睹者都感到不可思议,看向林薇的目光,从之前的感激、信赖,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尊敬,甚至隐隐带上了看待“希望”的意味。

凌苍则如同一个局外人,安静地待在营地一角,闭目养神。

他对周遭投来的或敬畏、或好奇、或恐惧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整个世界与他无关,唯有在林薇因过度使用异能而脸色发白时,他闭合的眼睫会微微颤动一下。

夜幕再次降临。

废土的夜晚,寒冷而危险。

营地点起了篝火,众人围着火堆,分享着有限的食物,气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微弱期盼。

林薇和凌苍被安排在了同一顶相对完好的帐篷里休息——这既是石悍对他们关系的某种误判,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与监视。

夜深人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变异体嘶吼。

林薇靠坐在帐篷边,毫无睡意。

凌苍则坐在对面,依旧保持着调息的姿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林薇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到底为什么跟来?你说‘带我回去’……是什么意思?”她紧紧盯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回哪里去?苍原大陆?还是……?”

凌苍缓缓睁开眼,琥铂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平静地回视着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帐篷内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林薇以为他又会像之前那样避而不答时,他却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不是苍原大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却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又是“时机未到”!

林薇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火气,夹杂着长久以来的委屈与不安:“那你现在跟着我,保护我,又是为了什么?弥补你当年的追杀?还是觉得我这条侥幸未死的蝼蚁,还有利用价值?”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和激动,身体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

凌苍看着她,眸色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林薇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

“我从未视你为蝼蚁。”他最终只是吐出了这几个字,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至少……后来不是。”

这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薇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后来?

哪个后来?

是从哪个世界开始?

她还想再问,凌苍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摆明了拒绝再谈。

谈话再次无疾而终。

林薇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这个男人,依旧如同万年不化的坚冰,难以靠近,难以理解。

第二天清晨,营地尚在黎明前的寂静中,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长空!

“尸潮!大规模的尸潮从东面过来了!”了望塔上的守卫声嘶力竭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