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远了,没用。”
江彻霸道地宣布,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将瘦削的苏然禁锢在自己身边。
然后,他便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然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迫躺在江彻的臂弯里,脸颊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胸膛。
鼻息之间,全都是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与淡淡烟草味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砰、砰、砰,每一声都响得他自己都震耳欲聋。
他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苏然很快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身边的男人虽然闭着眼,呼吸却并不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急促。
那圈着他的手臂,肌肉也紧绷着,僵硬程度似乎……比他自己好不了多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道交织在一起,却都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苏然在极度的紧张,与一整天经历的惊吓疲惫中,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上下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样,越来越重。
反倒是他,先在这诡异的对峙中,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最终,他抵不过汹涌而来的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轻轻响起。
听到身边少年传来的平稳呼吸,江彻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才终于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少年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那清新的,带着一丝阳光味道的气息,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他紧绷了整整十年的神经,也跟着一寸寸地松弛下来。
困意。
真实的,久违的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终于缓缓向他涌来。
这是十年来,他第二次在没有药物的辅助下,感受到睡意。(第一次是在便利店)
江彻在彻底睡着前,侧过头,借着从落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苏然的睡颜。
少年的脸庞干净而温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样子,毫无防备。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碰一碰那看起来很柔软的脸颊。
指尖,却在距离皮肤只有一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他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最终,江彻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苏然微凉的肩膀。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几乎是立刻,就坠入了十年未有的,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疯狂地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安宁。
苏然被这噪音猛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紧实的胸膛。
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昨晚的记忆才如潮水般回笼。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枕在江彻的手臂上。
而江彻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在了怀里,姿势亲密得令人心惊。
电话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铃声已经成功地把江彻也吵醒了。
苏然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带着极其可怕的“起床气”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被打扰好梦的滔天怒火,正死死地盯着床头柜上那部正在疯狂作响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电人——
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