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然起了个大早。
这还是他来到江彻身边后，第一次需要在白天离开。
“我下午有两节专业必修课，不能缺席。”
苏然站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小心翼翼地解释。
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果江彻不同意，他就死缠烂打。
江彻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穿着丝质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没有看苏然，只是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外。
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肉眼可见的不悦。
“不去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会被记旷课，影响学分……学分不够，可能会被退学。”
苏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被退学，我就不能留在云城了。”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江彻的某个点。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滚。”
苏然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抓起背包，逃也似的冲出了豪宅的大门。
直到坐上前往学校的公交车，闻着车里混杂着早餐包子味和消毒水的气息，苏然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贪婪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这是自由的感觉。
然而，苏然一走，那栋巨大的豪宅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空气重新变得冰冷，安静得只剩下时钟单调的滴答声。
江彻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面前巨大的电子屏上，是不断跳动、价值千金的金融数据。
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然的脸。
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睡觉时微微嘟起的嘴唇，他被自己欺负时眼眶泛红的模样……
江彻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坐立不安。
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这种感觉，陌生又让他恼火。
下午三点。
奇点科技顶层的跨国视频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江彻正在主持一场关于欧洲市场战略布局的重要会议。
屏幕上，是几位金发碧眼的合作方高管。
林舟作为副总，坐在江彻身侧，认真地做着记录。
会议进行到一半，江彻的目光无意间瞥了一眼手边的手机。
屏幕上，时间显示：15:03。
苏然的课，四点下课。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他想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在所有人，包括林舟震惊的目光中，江彻突然站了起来。
他颀长的身影在巨大的会议桌前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的气场冷得骇人。
“会议暂停。”
他扔下这四个字，甚至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和车钥匙，转身就冲了出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视频对面的外国高管们面面相觑，一脸错愕。
“Uh… Mr. L, what happeo Mr. Jiang?”
林舟是唯一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他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对着视频里的人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用流利的英语从容解释。
“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