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然还在为那个名为“JC-Private”的文件夹辗转反侧,季扬却已经带着他的“亲友团”,杀到了奇点科技的顶楼。
奇点科技的CEO办公室,占据了整栋大厦的最高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悬浮的云层与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
室内,冷灰色的极简风设计,每一件家具都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昂贵而疏离的淡香。
季扬和他的同伴,设计系以毒舌和犀利着称的学姐林潇,正襟危坐。
他们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身体绷得笔直,像两只误入狮子领地的猫。
对面,办公桌后的男人,就是这片领地的主人。
江彻。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开,露出一段冷白的颈。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就足以让两个还没出校门的学生感到呼吸不畅。
江彻的特助送来两杯咖啡后,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门。
空间彻底被隔绝。
季扬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发紧。
他来之前预想过无数种情况,却没料到现实的压迫感会如此之强。
但他一想到苏然,那个单纯又倔强的家伙,心里的那点怯意瞬间就被一股“老父亲”般的使命感给冲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从随身的帆布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印着卡通狗头的小本本。
“啪”的一声,他把本子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江彻轻点的指尖停下,抬眸,目光落在那只卡通狗头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错愕。
季扬强装镇定,翻开本子,用一种审问的语气开口。
“江先生。”
“我们今天来,是代表苏然的‘娘家人’,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背景调查和……和诚意评估。”
江彻没说话,只是微微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季扬,平静无波,却让季扬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进行拙劣表演的小丑。
“第一个问题。”
季扬硬着头皮念下去。
“你对我们家然然,到底是什么企图?”
林潇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用手肘悄悄捅了捅他。
这问题也太土了。
江彻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企图?
这个问题,他自己似乎也从未如此清晰地剖析过。
他看着面前两个一脸严肃,甚至带着点英勇就义神情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经手过上百亿的并购案,面对过最狡猾的商业对手,却在今天,被两个“小屁孩”用这种方式质询。
“第二个问题!”
季扬见他不答,声音又拔高了些。
“你有过几段感情经历?前任都是因为什么分手的?请交代清楚!”
“第三,你会做饭吗?你会打扫卫生吗?你会照顾人吗?然然胃不好,你知道他不能吃什么吗?”
一连串的问题被季扬竹筒倒豆子般问出来,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江彻身经百战,此刻却真的感到了一阵头痛。
这些问题,超出了他所有能够量化分析的范畴。
就在季扬准备问第四个问题时,一直沉默的林潇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锐利。
“江先生。”
季扬那些幼稚的问题,只是暖场。
现在,真正的审判开始了。
林潇的目光直直地刺向江彻,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们不是来开玩笑的。”
“苏然这个人,你可能觉得他很有才华,很有趣。”
“但在我们眼里,他很单纯,也很脆弱。”
“他的人生经历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不能再承受一次……被抛弃。”
“被抛弃”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空气里,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江彻交叠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林潇看着他,继续追问,字字见血。
“你能保证,你对他的兴趣不是一时兴起吗?”
“你能保证,当这份所谓的新鲜感过去之后,你不会像丢掉一件旧玩具一样丢掉他吗?”
“你能保证,你不会伤害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