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一个。”
也想起了自己指着设计图，对江彻许下的承诺。
“我想把它设计成一束能真正温暖人心的光。”
“献给你。”
那是他的作品，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与爱意的《光语》。
那是他的底气。
更是他的铠甲。
苏然抬起眼，迎向了那片闪光灯的海洋。
他朝着主持人的方向，微微颔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求发言的动作。
主持人愣了一下，立刻会意，示意工作人员将一个备用话筒递给他。
苏然接了过来。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没有立刻站起，而是先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然后才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从容不迫的动作，让现场的喧嚣，奇迹般地小了一些。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看他如何辩解。
或者说，如何哭泣，如何崩溃。
苏然清了清嗓子，温润而清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初赛成绩，来自完全匿名的评审。”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这么一句。
简单，直接，却最有力量。
这是对我实力最好的证明。
现场的议论声更小了。
确实，初赛是盲审，在不知道作者是谁的情况下，《呼吸的城市绿肺》拿到了全场最高分，这本身就说明了作品的优秀。
苏然顿了顿。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脸色铁青的陆枫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冷傲的笑意。
“我当然相信组委会的专业和公正。”
“但比起相信别人，我更相信我自己的作品。”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锋芒。
“如果有人觉得比赛不公，我欢迎你，用你的设计，来超越我。”
他直视着陆枫，眼神平静，却压迫感十足。
“如果你做不到……”
苏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碾压式的轻蔑。
“那你所有的质疑，不过是弱者无能的哀嚎。”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温软、内向、不善言辞的苏然吗？
这番冷静、自信，甚至带着强烈攻击性的反击，和他清秀温和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那份从容和锋利，让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陆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弱者无能的哀嚎”……
这七个字，像七个滚烫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同情苏然，变成了看小丑一样地看着自己。
就在现场气氛凝滞到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停止流动的时候。
“砰——！”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只见门外明亮的走廊灯光，逆光投射进来，勾勒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身后，跟着一整队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肃，拎着公文包的男女。
那气场，不像来参加会议，倒像来接管战场的。
为首的男人，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步伐沉稳，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是江彻。
他来了。
现场的记者们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瞬间疯狂了，闪光灯不要钱似的朝着江彻猛闪。
可江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张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他目不斜视，无视了所有记者和探寻的目光，径直朝着主席台走去。
他的目标，无比明确。
苏然看着他，心脏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江彻走上主席台，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从一脸错愕的主持人手中，拿过了话筒。
他没有看苏然。
冰冷而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陆枫身上。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响彻整个宴会厅。
“既然有人质疑公平。”
“那我们，就不必等半决赛了。”
江彻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
“现在，立刻，进行公开评审。”
“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看，什么是才华。”
他的目光在陆枫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是看死物一般的漠然。
“什么，是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