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淋系统还在工作。
水珠砸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彻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屏幕上那三个字,在湿透的视线里有些模糊。
“院长妈妈”。
他抬起头,看向苏然。
苏然也在看他。
眼神里有复杂,有犹豫,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周末的话……”苏然的声音很轻,“我本来就要回去看看的。”
江彻点头。
“那一起。”
他的语气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苏然没再说话。
转身去关掉了喷淋系统的总阀。
水流停止。
整个屋子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水滴从天花板上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江彻站在原地。
白色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线条。
他低头看着手机。
院长妈妈发来的短信:“小然说你最近很忙,但院长妈妈还是想见见你。孩子们也很想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复:“好。”
发送。
然后抬头。
苏然已经走到厨房门口。
背影笔直,肩膀却微微绷着。
“苏然。”
江彻叫住他。
苏然停下,没回头。
“对不起。”
江彻的声音很低,“我不该……这么用力。”
苏然的肩膀僵了一下。
良久。
他转过身。
“江彻,你知道吗?”
苏然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你这样让我很累。”
江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我……”
“你总是这样。”苏然打断他,“按照教程,按照攻略,按照你以为对的方式。”
“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江彻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苏然说得对。
他确实没问过。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地想要留住这个人。
却从未想过,这样的方式,对苏然来说是不是负担。
“我……”
江彻的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
承认自己的无措,承认自己的笨拙。
苏然愣住。
他看着江彻。
看着这个平时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男人。
此刻脸上沾着黑灰,浑身湿透,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迷茫。
他的心突然软了。
“江彻。”
苏然深吸一口气,“我们……先去孤儿院吧。”
“到那里再说。”
江彻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好。”
周末。
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彻开着车。
苏然坐在副驾驶。
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里只有导航的声音,冷冰冰地报着路线。
但江彻的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
玩具,文具,书本,还有几台崭新的电脑。
苏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你……买了这么多?”
江彻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嗯。”
“林舟说,孤儿院最近在更新设备。”
他的语气很平静,“正好帮忙。”
苏然没再说话。
但嘴角微微勾起。
车子驶进郊区。
路两边的建筑逐渐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民房。
江彻看着窗外。
这里离市中心很远。
远到他从未来过。
但苏然在这里长大。
在那个叫“阳光孤儿院”的地方。
度过了他的童年。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外墙刷着浅黄色的漆,有些斑驳。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树下搭着葡萄架。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江彻下车。
看着这个地方。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江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江彻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
穿着浅灰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
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