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温暖的真相(1 / 2)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身随着路面的起伏剧烈颠簸。

苏然抓紧了头顶的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高楼大厦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枯黄的杂草和连绵起伏的土丘。

这不是去高级度假村的路。

也不是去海景餐厅的方向。

苏然侧过头。

驾驶座上的江彻换下了那身永远笔挺的西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

甚至连头发都没有用发胶固定,软塌塌地垂在额前。

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也陌生了几分。

车厢里很安静。

没有舒缓的古典乐,也没有财经新闻的播报声。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风拍打车窗的呼啸。

苏然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心里那种悬空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两天,江彻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他害怕。

没有堆满客厅的昂贵礼物,没有强硬霸道的命令,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关注。

冰箱里的食材是满的,但不再是顶级大厨做好的半成品。

那张用来圈养金丝雀的黑卡,江彻也没有再提起。

苏然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江彻正在一点点收回那些铺张的特权。

是不是……腻了?

是不是院长妈妈的话让他觉得麻烦,所以决定及时止损?

胃里一阵痉挛。

苏然抿紧嘴唇,强压下那股酸涩的翻涌。

原来被放弃的前兆,不是争吵。

而是平静。

死水一般的平静。

“到了。”

江彻踩下刹车。

车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苏然回过神,看向窗外。

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是一片未被开发的野海滩。

没有金色的沙滩,没有白色的遮阳伞。

只有灰黑色的礁石,和布满碎石的粗糙海岸线。

海浪卷着白沫,重重地拍打在岩石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风很大。

带着咸腥的湿气,瞬间灌满了鼻腔。

江彻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下车。”

苏然推开车门。

狂风立刻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缩了缩脖子,有些茫然地站在碎石堆上。

江彻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户外装备。

帐篷,折叠桌椅,烧烤架,保温箱。

全是崭新的,甚至连吊牌都没拆。

江彻搬出一个巨大的帐篷包,扔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

他抬头看了苏然一眼,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江总没干过粗活,一个人搞不定。”

苏然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江彻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自己。

以前的江彻,永远是全知全能的,是高高在上的神。

神是不需要帮忙的。

“过来。”

江彻招了招手。

苏然迟疑着走过去。

“帮我扶着这根杆子。”

江彻把一根黑色的金属杆塞进他手里。

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苏然下意识地握紧。

江彻蹲在地上,研究着那张复杂的说明书。

眉头紧锁。

平日里签几十亿合同都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却被几根铝合金管子难住了。

“这个扣子应该是扣在这里……”

江彻嘟囔着,试图把连接处卡进去。

咔哒。

没卡住。

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苏然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心里的那层坚冰,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反了。”

苏然小声提醒。

江彻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什么?”

苏然蹲下身,把手里的杆子调了个头。

“卡扣要朝外,不然撑不起来。”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帮院长修过无数次破旧的雨棚。

这点东西难不倒他。

江彻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里的零件递过去。

“那你来指挥。”

苏然接过来。

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江彻的手很热,指腹带着薄茧。

苏然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这片荒凉的海滩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身价不可估量的江氏总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打下手。

“递给我那个锤子。”

“把那边的绳子拉紧。”

“不对,太松了,再用力一点。”

苏然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细若蚊蝇,变得越来越自然。

他专注于手里的活计,甚至忘记了身边这个男人是掌握着他命运的金主。

最后一颗地钉敲进土里。

苏然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座墨绿色的双人帐篷稳稳地立在海风中。

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足够结实。

“行啊。”

江彻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

“比我厉害。”

苏然接过水,喝了一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以前……经常干。”

江彻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被海风吹红的脸颊,眼神深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海平面吞噬了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

黑暗笼罩了这片荒滩。

只有海浪声依旧震耳欲聋。

江彻升起了篝火。

干燥的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

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他在烤架上摆满了肉串和蔬菜。

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阵诱人的焦香。

苏然坐在折叠椅上,抱着膝盖,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这种场景,太不真实了。

没有昂贵的红酒,没有精致的餐盘。

他们就像两个最普通的背包客,流浪到了世界的尽头。

“给。”

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递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