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名贵的花瓶碎了一地。
碎片飞溅。
划过他的裤脚。
林舟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江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老板这副模样。
不是愤怒。
是恐慌。
那种弄丢了最珍贵宝物的恐慌。
……
A大男生宿舍。
402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杂着泡面和脚臭的味道。
苏然推开门。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原本属于他的床铺上堆满了杂物,室友的篮球、脏衣服、还有几本没洗的饭盒。
“哟,苏然?”
正在打游戏的室友摘下耳机,一脸惊讶。
“你不是搬出去住豪宅了吗?怎么回来了?”
苏然没说话。
他默默地把床铺上的杂物清理到一边。
动作利落。
没有嫌弃。
他从柜子里翻出抹布,去水房沾湿,开始擦拭积满灰尘的桌子。
冰冷的水刺痛了指尖。
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
这才是生活。
粗糙的,带着颗粒感的,却实实在在握在自己手里的生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舟发来的消息。
“苏然,江总让人给你送了一套顶配的台式机和数位板,已经在宿舍楼下了,你下来拿一下吧?那是你做设计必须要用的。”
苏然看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不用了。”
“林助,麻烦你带回去。”
“我自己有电脑。”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扔到床上。
从包里掏出那台用了四年的旧笔记本。
开机很慢。
风扇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屏幕色彩也有些失真。
苏然打开设计软件,光标卡顿了一下才开始移动。
但他没有烦躁。
他盯着屏幕,眼神专注。
这里没有顶级的设备,没有舒适的人体工学椅,没有随时待命的保姆。
但他觉得呼吸顺畅。
……
入夜。
江家别墅。
灯火通明,却冷得像个冰窖。
江彻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个被退回来的电脑箱子。
林舟站在一旁,冷汗直流。
“他……没收。”
林舟小心翼翼地汇报。
“他说他用学校机房的电脑也一样。”
江彻盯着那个箱子。
眼神阴鸷得可怕。
“学校机房?”
他冷笑一声。
“那种破烂配置,跑个渲染都要死机,他拿什么做毕设?”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江彻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焦躁。
暴虐。
想杀人。
他掏出手机。
指尖悬停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
以前。
只要他一个电话,苏然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接起。
声音软软地叫他“江先生”。
那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现在。
他竟然不敢拨出去。
怕听到那个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嘟……嘟……嘟……”
电话通了。
江彻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宿舍里。
苏然刚洗完澡。
狭窄的浴室只能容纳一个人转身,热水也是断断续续的。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桌上的手机正在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江彻”。
室友正在联机打游戏,喊杀声震天。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
苏然拿起手机。
看着那个名字。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接吗?
接了说什么?
听他发火?还是听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自己回去?
苏然垂下眼帘。
手指滑向红色的挂断键。
毫不犹豫。
“嘟——”
忙音。
江彻僵在原地。
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挂了。
苏然挂了他的电话。
这是第一次。
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江彻慢慢放下手机。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一种令人胆寒的阴沉。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手掌用力收紧。
手机屏幕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握力,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好。”
“很好。”
江彻低声呢喃。
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既然你想飞。
那我就折断这周围所有的树枝。
看你这只离了巢的鸟。
最后还得落回谁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