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淋漓。
“我没那个意思!”
江彻急切地解释,额角的青筋暴起。
“我那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
“气话?”
苏然反问,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江彻,人在生气的时候说出来的,往往才是心里最真实的实话。”
“在你潜意识里,我就是一个离不开你的废物。”
“既然这样,那我还有什么理由赖在你身边?”
江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无法反驳。
在他内心深处,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享受苏然的依赖,享受掌控苏然人生的快感。
他把苏然圈养在自己打造的金丝笼里,折断他的翅膀,让他只能依附自己生存。
他以为这就是爱。
直到现在,看着苏然决然的眼神,他才意识到。
那是扼杀。
苏然绕过江彻,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一下。
敲击在江彻的神经上。
“苏然!”
江彻猛地转身,对着那个背影喊道。
“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这是他最后的威胁。
也是他最后的逞强。
他在赌。
赌苏然不敢真的离开他。
赌苏然受不了外面的风雨。
苏然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彻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
苏然并没有回头。
他只是挺直了脊背,步伐变得更加坚定。
“好。”
一个字。
轻飘飘地落下。
却重重地砸碎了江彻所有的幻想。
季扬一直站在不远处。
看到这一幕,他快步走上前,接过苏然手里的箱子。
“走吧,车叫好了。”
季扬看都没看江彻一眼,护着苏然上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也隔绝了江彻的世界。
江彻僵硬地站在原地。
晨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有些冷。
那种冷意顺着脚踝一路向上,钻进骨缝里,冻得他浑身发抖。
出租车发动了。
尾气喷出一股白烟。
江彻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并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
走了。
真的走了。
那个无论他怎么发脾气都会笑着给他煮粥的苏然。
那个会在雷雨天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苏然。
那个满眼都是他的苏然。
不要他了。
江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天捏住苏然下巴时的触感。
温热的,细腻的。
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
江彻机械地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以前苏然坐在副驾驶的时候,车里总会有一股清新的柠檬香。
那是苏然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现在,那股味道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江彻发动车子。
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回到半山别墅。
推开门。
巨大的客厅空旷得让人害怕。
没有开灯。
江彻借着窗外的光线,看着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茶几上还放着苏然没看完的书。
沙发上扔着苏然喜欢的抱枕。
玄关处摆着苏然的拖鞋。
到处都是苏然的痕迹。
可唯独少了那个人。
江彻走到沙发前,颓然倒下。
他把脸埋进那个抱枕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有味道。
还有苏然的味道。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浸湿了抱枕的面料。
头痛欲裂。
那种熟悉的、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他脑子里钻孔的剧痛,再次袭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江彻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抱着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没有苏然。
他连睡个好觉都成了奢望。
到底谁才是寄生者?
到底谁离不开谁?
原来那个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人。
是他江彻。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一遍又一遍。
在空荡的客厅里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催命的符咒。
江彻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林舟”的名字。
接通。
“江总!”
林舟的声音急促而焦虑,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出事了。”
“江源那个疯子,他查到了苏然现在的所在的地方。”
“而且……”
林舟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我们的人发现,他雇了几个有案底的流氓,正往那边赶。”
“江总,苏然现在一个人,很危险!”
轰——
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悲伤、悔恨、痛苦,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本能。
护食。
那是他的苏然。
哪怕苏然不要他了,那也是他的人。
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就让谁死。
江彻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顾不上剧烈的头痛,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眼神阴鸷得可怕。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
而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恶龙。
“位置发给我。”
江彻对着手机吼道,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要是苏然少了一根头发。”
“我就把江源剁碎了喂狗!”
黑色的迈巴赫再次冲出别墅大门。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像是一声凄厉的悲鸣。
划破了这座城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