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想搬出去(2 / 2)

鲜血淋漓。

“我没那个意思!”

江彻急切地解释,额角的青筋暴起。

“我那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

“气话?”

苏然反问,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江彻,人在生气的时候说出来的,往往才是心里最真实的实话。”

“在你潜意识里,我就是一个离不开你的废物。”

“既然这样,那我还有什么理由赖在你身边?”

江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无法反驳。

在他内心深处,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享受苏然的依赖,享受掌控苏然人生的快感。

他把苏然圈养在自己打造的金丝笼里,折断他的翅膀,让他只能依附自己生存。

他以为这就是爱。

直到现在,看着苏然决然的眼神,他才意识到。

那是扼杀。

苏然绕过江彻,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一下。

敲击在江彻的神经上。

“苏然!”

江彻猛地转身,对着那个背影喊道。

“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这是他最后的威胁。

也是他最后的逞强。

他在赌。

赌苏然不敢真的离开他。

赌苏然受不了外面的风雨。

苏然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彻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

苏然并没有回头。

他只是挺直了脊背,步伐变得更加坚定。

“好。”

一个字。

轻飘飘地落下。

却重重地砸碎了江彻所有的幻想。

季扬一直站在不远处。

看到这一幕,他快步走上前,接过苏然手里的箱子。

“走吧,车叫好了。”

季扬看都没看江彻一眼,护着苏然上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也隔绝了江彻的世界。

江彻僵硬地站在原地。

晨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有些冷。

那种冷意顺着脚踝一路向上,钻进骨缝里,冻得他浑身发抖。

出租车发动了。

尾气喷出一股白烟。

江彻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并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

走了。

真的走了。

那个无论他怎么发脾气都会笑着给他煮粥的苏然。

那个会在雷雨天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苏然。

那个满眼都是他的苏然。

不要他了。

江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天捏住苏然下巴时的触感。

温热的,细腻的。

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

江彻机械地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以前苏然坐在副驾驶的时候,车里总会有一股清新的柠檬香。

那是苏然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现在,那股味道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江彻发动车子。

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回到半山别墅。

推开门。

巨大的客厅空旷得让人害怕。

没有开灯。

江彻借着窗外的光线,看着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茶几上还放着苏然没看完的书。

沙发上扔着苏然喜欢的抱枕。

玄关处摆着苏然的拖鞋。

到处都是苏然的痕迹。

可唯独少了那个人。

江彻走到沙发前,颓然倒下。

他把脸埋进那个抱枕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有味道。

还有苏然的味道。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浸湿了抱枕的面料。

头痛欲裂。

那种熟悉的、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他脑子里钻孔的剧痛,再次袭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江彻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抱着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没有苏然。

他连睡个好觉都成了奢望。

到底谁才是寄生者?

到底谁离不开谁?

原来那个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人。

是他江彻。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一遍又一遍。

在空荡的客厅里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催命的符咒。

江彻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林舟”的名字。

接通。

“江总!”

林舟的声音急促而焦虑,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出事了。”

“江源那个疯子,他查到了苏然现在的所在的地方。”

“而且……”

林舟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我们的人发现,他雇了几个有案底的流氓,正往那边赶。”

“江总,苏然现在一个人,很危险!”

轰——

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悲伤、悔恨、痛苦,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本能。

护食。

那是他的苏然。

哪怕苏然不要他了,那也是他的人。

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就让谁死。

江彻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顾不上剧烈的头痛,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眼神阴鸷得可怕。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

而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恶龙。

“位置发给我。”

江彻对着手机吼道,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要是苏然少了一根头发。”

“我就把江源剁碎了喂狗!”

黑色的迈巴赫再次冲出别墅大门。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像是一声凄厉的悲鸣。

划破了这座城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