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冷静期(1 / 2)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熄灭。

又亮起。

江彻盯着那条已发送的短信,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指尖泛白。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回复。

意料之中。

但他依然维持着这个姿势,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错过了震动的嗡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静。

“江总。”

林舟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站在玄关处,没敢走近。

“陈医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

江彻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依旧死死锁住那个黑下去的屏幕。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机。

那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

“推掉。”

声音沙哑,带着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公司那边……”

“我去公司。”

江彻站起身。

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大步走向衣架,抓起外套。

动作急促而凌乱,扣子扣错了一颗。

林舟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您现在去公司,只会把所有人都骂一遍。”

林舟的语气平静却笃定。

“江源那边已经在接触董事会了,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策。”

江彻的脚步顿住。

他抬起眼皮,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那种暴戾的气息再次在他周身涌动。

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他想砸东西。

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毁掉。

只有破坏带来的快感,才能稍微缓解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痛楚。

“那你要我干什么?”

江彻低吼出声。

“坐在这里等死吗?”

“等苏然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的。

回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激荡。

林舟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江彻失控的双眼。

“他在等您学会控制。”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江彻眼中的火焰瞬间凝固。

他颓然地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捂住脸。

指缝间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

第二天上午。

私人诊所的咨询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净化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陈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对面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江彻坐姿笔挺。

哪怕是在心理咨询室,他依然保持着谈判桌上的防御姿态。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下颚线紧绷。

“江先生,我们要谈谈您的童年。”

陈医生翻开手中的记录本。

“不想谈。”

江彻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这和苏然没关系。”

“有关系。”

陈医生放下笔,声音温和。

“您把苏然先生当成了您的私有物。”

“因为在您的潜意识里,只有完全掌控在手里的东西,才不会离开。”

“您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失去自己喜欢的东西?”

江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划过脑海。

被继母扔掉的玩具熊。

被锁在地下室里的那只流浪狗。

还有那个即使哭喊求饶,依然被强行带走的保姆阿姨。

那些画面带着腐烂的气息,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胃部开始痉挛。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江彻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够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踉跄。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陈医生的声音。

“如果您不解决这个问题,您抓得越紧,流失得就越快。”

“苏先生是人,不是那只被关在地下室的狗。”

咔哒。

门锁弹开。

江彻摔门而出。

走廊里的冷风吹在他满是冷汗的后背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肺部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吸不进一丝氧气。

苏然。

苏然。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遍又一遍。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

与此同时。

A大男生宿舍404。

苏然趴在桌子上,手里的铅笔在素描纸上无意识地滑动。

纸上原本应该是一座建筑的设计草图。

但线条渐渐扭曲。

最后变成了一双眼睛。

深邃,偏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苏然猛地回过神。

看着纸上的那双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抓起橡皮,用力地擦拭。

纸张被摩擦得发热,起皱。

最后“嘶啦”一声。

纸破了。

苏然停下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破洞。

“然哥,喝水。”

一杯温热的水放在了手边。

季扬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忧。

自从那天晚上苏然搬回来,整个宿舍的气氛就变得格外诡异。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连平时最爱打游戏的胖子都戴上了耳机,敲键盘的手指轻得像是在绣花。

苏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谢了。”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水温刚好。

不烫嘴,也不凉。

可是……

苏然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淡了。

没有那个熟悉的柠檬味。

以前在江彻那里,水杯里永远泡着两片新鲜的柠檬,温度永远恒定在45度。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会笨拙地拿着温度计去量水温。

会因为切柠檬切到了手,举着手指在他面前晃悠半天,只为了求一声安慰。

苏然放下杯子。

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习惯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它在不知不觉中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等你想要剥离的时候,才发现连带着皮肉都会被撕扯下来。

“然哥,那个……”

季扬欲言又止。

“怎么了?”

苏然转过头,眼神有些涣散。

“今晚我们要去吃火锅,你去吗?”

季扬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