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耳光的回响还在会议室上空盘旋。
被打懵的男人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酒精的麻痹作用似乎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扭曲的羞愤。
他猛地甩开保安的手,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
“我没说错!”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都被骗了!这算什么本事?不过是床上功夫了得!”
“江彻,你为了这么个狐狸精,连一起打拼的兄弟都不要了?”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几个胆小的高管甚至把头埋进了文件堆里,生怕被这场风暴波及。
江彻原本已经平复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他松开领带,大步走向那个还在叫嚣的男人。
那种纯粹的暴力冲动在他周身涌动。
保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想要按住那个疯子。
就在江彻即将动手的瞬间。
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的小臂。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停下脚步。
苏然从江彻身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江彻,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前副总监。
苏然站定。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褶皱的袖口。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面对一个发酒疯的醉汉。
“王总监。”
苏然开口了。
语调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个被称作王总监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又要破口大骂。
苏然没有给他机会。
“你被列入裁员名单,是因为上个季度销售额下滑了百分之三十。”
“是因为你在竞标关键期,因为酗酒错过了与甲方的谈判。”
“更是因为你私下将公司的底价泄露给了竞争对手,只为了换取那一丁点回扣。”
苏然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那个男人被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这些证据,人事部和法务部都有备案。”
苏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瘫软在墙角的男人。
“把自己的无能和失败,归咎于别人的私生活。”
“这就是你哪怕离开了江源,也注定是个失败者的原因。”
这番话掷地有声。
没有脏字,却字字诛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或者心里隐隐认同王总监说法的人,此刻都感到了脊背发凉。
苏然不仅仅是江彻的爱人。
他还是那个能精准指出问题核心,逻辑严密,寸步不让的顶级设计师。
王总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当众揭穿遮羞布后的极度难堪。
“精彩。”
一阵掌声打破了寂静。
林舟靠在门边,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对着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苏设刚才说的话吗?”
“泄露商业机密,这可是实打实的刑事犯罪。”
林舟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弯下腰,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王总,看来您对公司的归属感真的很强,都被开了还这么关心公司内务。”
“不过,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会让法务部把律师函送到您府上,顺便连同您泄密的证据一起移交经侦支队。”
“现在,请吧。”
保安这次没再客气。
两人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男人架了出去。
惨叫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闹剧氛围终于散去。
江彻站在原地,看着苏然挺拔的背影。
胸腔里那股暴虐的杀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就是他爱的人。
不需要他的过度保护,也能在风暴中心站稳脚跟。
苏然转过身,对上江彻的视线。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江彻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替苏然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没有任何言语。
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示。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主位。
这一次,台下再也没有任何游移的视线。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等待着这位年轻暴君的下一道指令。
“好了,闹剧结束。”
江彻敲了敲桌子。
“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次危机能够解除,在座的各位都辛苦了。”
他环视一圈。
“财务部已经在核算,这个月所有员工,三倍奖金。”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骚动。
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能安抚人心,更能在这个动荡的时刻凝聚士气。
江彻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另外,还有一项人事任命。”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江彻看向苏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即日起,公司将成立独立的工业设计中心。”
“该部门直接向我汇报,拥有对所有产品线的最终外观否决权。”
“苏然,将出任该中心的第一任首席总监。”
这个决定如同重磅炸弹。
在此之前,设计部只是研发中心下属的一个二级部门。
现在直接独立出来,并且拥有“否决权”,意味着苏然的权力将凌驾于许多老资格的副总之上。
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老板娘。
刚才苏然展现出来的气场,以及《光语》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设计方案,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没有人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