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苏然再次走进会议室。
这一次，他戴着蓝牙耳机，手里拿着一份全新的合同。
沈易还在抽烟，看到苏然进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想通了？苏总。”
苏然把合同扔在桌上。
“预算一分钱不能少。但我可以跟你签对赌。”
沈易挑了挑眉，拿起合同翻了翻。
“如果项目能在不超预算的情况下，获得鲁班奖，并且商业估值翻倍，我要你手里双子星项目20%的股份。”苏然说。
“如果你输了呢？”沈易问。
“然光事务所归你，我个人承担所有债务。”
沈易眯起眼睛，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然光现在是业内金字招牌，价值连城。
“成交。”
沈易拿起笔，正要签字，突然动作一顿。
“慢着。”
他狐疑地看着苏然。
“你有这么多钱赔吗？据我所知，然光的账上只有几百万。”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
耳机里传来江彻平稳的指令。
“别慌。告诉他，你有资方。”
“我有资方。”苏然开口。
“谁？”沈易冷笑，“在这个圈子里，谁敢为了你得罪我沈易？”
“我敢。”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江彻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风衣，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职业装的律师。
沈易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江……江彻？”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彻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苏然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是然光事务所的首席合伙人，也是这次对赌协议的担保方。”
江彻抬手，身后的律师立刻将一份资产证明拍在沈易面前。
“看清楚了。”
江彻敲了敲桌子。
“奇点科技，注资十个亿。够不够陪你玩？”
沈易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奇点科技……你是那个……”
他死死盯着江彻，脸色惨白如纸。
京城圈子里一直有个传闻，奇点科技那个神秘的幕后老板，是个不能惹的疯子。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疯子竟然会是一个画图的。
“签，还是滚？”
江彻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沈易颤抖着手，捡起那支笔。
他知道自己完了。
签了，是被苏然技术性击倒；不签，就是被江彻用资本碾压。
十分钟后。
沈易带着人狼狈逃离，连那盒雪茄都忘在了桌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然和江彻。
苏然看着手里那份生效的合同，感觉像是在做梦。
危机不仅解除了，他还通过对赌协议，即将成为双子星项目真正的话事人。
“你怎么……”苏然转头看向江彻。
“我说过，这是奖励。”
江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苏总。该回家了。”
回程的车上。
苏然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江彻。
刚才那个杀伐果决的江总不见了，此刻的江彻，安静得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看路。”江彻闭着眼，“再看收费。”
“江彻。”
苏然握着方向盘，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
“口头感谢没诚意。”江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套护士服，今晚我要看你穿。”
苏然脸一红，刚要骂他不正经，却发现江彻的声音越来越低。
“好累……”
江彻嘟囔了一句，脑袋一歪，靠在车窗上。
苏然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他凑过去，想帮江彻调整一下座椅。
江彻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睡着了。
没有惊厥，没有冷汗，也没有那些撕心裂肺的梦呓。
这是苏然第一次见到他睡得这么沉。
仿佛卸下了背负二十年的千斤重担。
苏然伸出手，指尖悬在江彻的脸颊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生怕惊碎了这难得的安宁。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给江彻苍白的睡颜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空气里尘埃浮动，时间在这一秒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