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斟酌着用词。
“是你的身份太特殊了。”
“那些孩子每天看着你在办公室拖地、订奶茶,心理负担很重。”
江彻沉默了几秒。
“那我以后不去了?”
“也不是不去。”
苏然揉了揉眉心。
“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比如?”
“比如不要天天订奶茶,不要在办公室打扫卫生。”
苏然顿了顿。
“你要实在闲得慌,可以去健身房,或者找林舟喝茶。”
江彻盯着苏然,眼神幽深。
“所以你是在嫌弃我?”
“我没有。”
苏然立刻否认。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太委屈自己了。”
“不委屈。”
江彻上前一步,将苏然圈在墙和自己之间。
“陪着你,做什么都不委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而且,我喜欢看你工作的样子。”
“专注、认真,眼睛里有光。”
苏然的耳根开始发烫。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滚烫。
江彻的气息就在咫尺之间。
“江彻……”
“嗯?”
“你还是回去上班吧。”
苏然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江彻笑了。
“不回。”
他松开苏然,转身往回走。
“我说了,要陪你。”
“钱这种东西,够花就行。”
“你才是我最大的财富。”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心脏跳得厉害。
这人说起情话来,真是要命。
一周后。
苏然坐在办公桌前,鼻子堵得厉害。
桌上摆着一盒感冒药和一杯热水。
江彻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我说了让你多穿件衣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责。
“你非不听。”
苏然打了个喷嚏,声音闷闷的。
“我哪知道昨天晚上会降温。”
“我应该知道。”
江彻在原地走了两圈。
“天气预报我看了,是我疏忽了。”
苏然看着他焦躁的样子,突然想笑。
“江彻,我只是感冒,不是绝症。”
“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
江彻停下脚步。
“退休第一周,就让你生病了。”
“这算什么专业保镖?”
他的语气里满是懊恼。
苏然伸手,拉住江彻的袖子。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每天的早餐,接送上下班,陪我加班。”
“没有人比你更称职。”
江彻看着苏然。
男人的鼻尖红红的,眼睛也有些湿润。
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江彻的心瞬间软成一团。
“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俯身,在苏然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现在,你给我乖乖吃药休息。”
“工作的事交给我。”
苏然愣住。
“你会画图?”
“不会。”
江彻坦然承认。
“但我会找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林舟,帮我找几个建筑设计师。”
“什么?你在开会?那就让他们等着。”
“我老婆生病了,工作室缺人手。”
“对,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林舟崩溃的吼声。
“江彻!你还是个人吗!”
江彻挂断电话,神色平静。
“搞定。”
苏然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真的把他放在了第一位。
“江彻。”
“嗯?”
“谢谢你。”
江彻笑了。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他拉过椅子坐下,握住苏然的手。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温暖而明亮。
就在这时,苏然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新闻推送。
“江氏集团股价今日上涨8%,市场看好新任CEO林舟的改革方案。”
苏然看了眼江彻。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
江彻反问。
“后悔放弃那么大的事业。”
“不后悔。”
江彻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那些东西,我都玩腻了。”
“现在,我只想陪着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苏然,你知道吗?”
“以前我觉得,征服商界就是我的全部。”
“但现在我发现,能让你笑,比赚一个亿更有成就感。”
苏然的鼻子一酸。
该死的感冒,让他的眼泪都不受控制了。
江彻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别哭,再哭我就亲你了。”
“你敢。”
苏然瞪他。
“我感冒会传染。”
“那我不怕。”
江彻凑近。
“大不了一起病。”
“江彻!”
“好好好,不闹你了。”
江彻失笑。
“赶紧吃药睡觉。”
苏然乖乖吞下药片,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
江彻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动作笨拙,却格外温柔。
苏然闭上眼睛。
耳边是江彻均匀的呼吸声。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不用再担心江彻会因为工作忽略自己。
不用再担心他会累坏身体。
他们终于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过简单的日子。
迷迷糊糊中,苏然听见江彻在打电话。
“对,多买点维生素C。”
“还有加湿器,工作室太干燥了。”
“嗯,再订一箱橙子,新鲜的。”
苏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男人,笨拙又可爱。
窗外,天色渐暗。
工作室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江彻放下手机,看向熟睡的苏然。
男人的睡颜安静而美好。
他伸手,轻轻描摹着苏然的眉眼。
“苏然,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也是我给自己的救赎。”
他俯身,在苏然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柔得像羽毛。
门外,夜色正浓。
但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却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