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的花园里,泥土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潮气。
苏然蹲在草坪边缘,指尖拨开一片略显枯萎的叶子。
他手里拿着一捆白色的桔梗,花瓣边缘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江彻推开落地窗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真丝睡袍。
他靠在门框边,视线落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这种事,交给园丁处理就好。”
苏然没有回头,正小心地将一根淡蓝色的丝带缠绕在白木栅栏上。
“园丁布置的是景观,我布置的是家。”
他站起身,拍掉掌心的泥土,转过脸时,鼻尖上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嫩黄的花粉。
江彻走过去,拇指指腹轻轻揩过他的鼻尖。
“家。”
江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从背后环住苏然的腰,下巴抵在对方单薄的肩头。
“苏然,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我都能给你。”
“哪怕是包下整个私人海岛,或者在古堡里举行仪式。”
苏然转过身,双手环住江彻的脖颈。
他看着男人的眼睛,那里面曾经盛满了冰雪,现在却只剩下一潭温柔的湖水。
“江彻,那些是给别人看的。”
“我想办一场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婚礼。”
“就在这里,在这个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江彻紧了紧手臂,呼吸喷洒在苏然的耳际。
“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变得热闹起来。
苏然拒绝了婚庆公司的介入,大到拱门的搭建,小到餐巾的折叠,他都亲力亲为。
林舟带着一箱昂贵的红酒登门时,看到江彻正挽着衬衫袖子,在花园里帮忙钉木架。
“哟,江大总裁,这身价几千亿的手,现在用来干木工活了?”
林舟推了推墨镜,语气里满是调侃。
江彻头也不抬,手里的锤子稳稳落下。
“你有意见?”
林舟啧啧两声,把酒放在石桌上。
“我哪敢有意见,我这是实名羡慕。”
“苏然,你可真行,把这头北极熊驯化成了家养犬。”
苏然正拎着喷壶给花浇水,闻言忍不住笑弯了眼。
“林大哥,明天记得早点来,别迟到了。”
林舟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那必须的,我可是要见证江总‘嫁’人时刻的。”
江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林舟立刻缩了缩脖子,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季扬和陈医生也陆续送来了贺礼。
季扬送的是一对定制的机车头盔,说是等他们蜜月时可以骑行。
陈医生则送了一套极其精致的骨瓷茶具,寓意平稳安宁。
婚礼前夜。
月光洒在露台上,像铺了一层银色的细砂。
苏然和江彻并肩坐在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
苏然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江彻的手背。
“江彻,你紧张吗?”
江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有些偏高。
“心跳很快。”
他拉着苏然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苏然感受到了那频率极快且有力的撞击。
“我也一样。”
苏然把头靠在江彻的肩膀上。
“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以前总觉得,能活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没想过有一天,能穿上白西装,站在阳光下,和你结婚。”
江彻侧过头,在苏然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这不是梦,苏然。”
“这是我们的以后。”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
那一夜,他们数了很久的星星,直到晨曦微露。
婚礼当天的阳光格外明媚。
没有喧闹的迎亲车队,也没有冗长的社交辞令。
苏然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定制西装,剪裁贴合,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这是江彻亲自参与设计的。
苏然翻开西装的内衬,在靠近心脏的位置,看到用银丝绣着的“Jiang Che”。
而江彻的礼服内衬里,则绣着“Su Ran”。
两人互换了设计思路,将彼此的名字缝进了最贴身的地方。
花园里,白色的桔梗与碎冰蓝玫瑰交织在一起。
林舟、季扬、陈医生,寥寥数人坐在观礼席上。
没有牧师,也没有证婚人。
苏然顺着铺满花瓣的小径,一步步走向站在拱门下的江彻。
阳光洒在江彻身上,将他平日里的凌厉削减了几分,整个人透着一种神圣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