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灵玉的灵光渐渐黯淡下去,沈砚秋操控着飞舟缓缓驶出最后一片稀薄的迷雾,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海风褪去了迷雾中的湿冷,带着几分干燥的古意扑面而来,视线尽头,一座巍峨磅礴的石质殿门矗立在星海之上,宛如上古神只遗落在世间的造物。
这殿门通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高逾百丈,宽足五十余丈,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纹路,纹路深处似乎有微光流转,却又被一层厚重的古朴气息掩盖,看不真切。殿门紧闭,门缝处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与周围的星海环境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这便是虚天殿的入口,也是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秘境之门。
沈砚秋心中一凛,刚想操控飞舟再靠近些,目光扫过殿门前方,动作顿时一顿。只见殿门下方的空地上,已然停泊着数十艘形制各异的飞舟,大的足有十余丈长,通体由晶玉打造,流光溢彩;小的则仅能容纳数人,朴实无华却隐隐透着凌厉的灵气波动。飞舟之间,百余名修士或立或坐,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身上的气息各不相同,却都有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真元波动,显然皆是为虚天殿而来。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将飞舟的速度放缓,沿着边缘缓缓靠近,目光快速扫过场中,将各方势力的分布尽收眼底。
入口左侧的区域最为规整,数十名身着银甲的修士整齐排列,银甲之上镌刻着细小的星芒纹路,阳光洒下时,反射出冷冽的光泽,显得肃杀而威严。这些修士皆是星宫弟子,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枚星纹令牌,气息沉稳,站姿挺拔,隐隐形成了一道防御阵型,将左侧区域牢牢占据。在星宫修士的最前方,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他身着比其他弟子更为华丽的银甲,甲胄边缘镶嵌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周身的真元波动远比周围的修士更为磅礴,显然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正是星宫在此地的分舵主。
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在场的其他修士,眼神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宣告星宫在此次秘境探索中的主导地位。他身旁的几名星宫修士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他只是偶尔点头,神色淡漠,不怒自威。周围的其他势力修士见状,皆是刻意与星宫的区域保持着距离,显然对这股势力颇为忌惮。
与左侧星宫的规整肃杀不同,入口右侧的氛围则显得阴邪诡异。那里聚集着两拨修士,一拨身着黑袍,黑袍上绣着狰狞的鬼头图案,正是鬼灵门的弟子;另一拨则穿着灰黑色的劲装,腰间系着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煞”字,气息凶戾,便是黑煞教的人。这两拨势力并未严格区分区域,而是相互交织在一起,显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沈砚秋的目光在黑煞教的人群中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王蝉。此刻的王蝉站在一名身材枯瘦的黑袍老者身旁,那老者气息阴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黑煞教的护法。王蝉依旧穿着他惯常的黑色长袍,只是脸色比之前更为阴沉,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目光阴鸷地在在场的修士中扫来扫去,带着几分怨毒与警惕。当他的目光扫过沈砚秋所在的方向时,沈砚秋下意识地将飞舟的位置又压低了几分,借助旁边一艘较大的飞舟挡住了他的视线。
沈砚秋心中暗忖,王蝉此次跟着黑煞教的护法前来,显然是有恃无恐。之前在迷雾星海之外的冲突,王蝉吃了亏,此次重逢,对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好在自己如今有蕴灵玉傍身,又提前抵达了虚天殿入口,只要小心应对,暂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除了星宫、鬼灵门和黑煞教这三股大势力外,入口周围还分散着不少中小势力的修士,其中便有掩月宗、碧水门等宗门的弟子。掩月宗的修士身着淡蓝色的宗门服饰,人数约莫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女修,气质温婉,正低声叮嘱着身边的弟子注意事项。碧水门的修士则穿着青色服饰,擅长水系功法,周身气息温润,与其他势力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中小势力的修士大多聚集在入口的边缘区域,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他们既忌惮星宫、鬼灵门这些大势力的威压,又提防着其他中小势力的暗算,毕竟虚天殿内的宝物有限,进入秘境之后,任何一方都可能成为竞争对手。
场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息,空气中的灵气因为众多修士的聚集而变得有些紊乱。沈砚秋将飞舟停在最边缘的一个角落,收起了飞舟的灵光,让其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随后他身形一闪,落在了地面上,依旧收敛着自身的气息,如同一名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他找了一块不起眼的巨石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场中的动静。周围的修士们大多没有注意到这个低调的身影,少数几人扫过他时,见他气息普通,衣着朴素,也只是毫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
沈砚秋侧耳倾听着周围修士的低声交谈,试图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不远处,两名碧水门的修士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