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那条地下的“活河”正在加速,那种疯狂的律动根本不是什么懒惰的虫子能发出的。
但话到嘴边,却被吴淼那双逐渐冷下来的眼睛堵了回去。
“况且,即便真如你所说,又能如何?”
吴淼重新端起茶盏,语气变得有些冷漠,“关内高层早有对策。你也看到了,近年来北境防线压力剧增,这铁壁关虽险,毕竟是万年前的老物件了,修修补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宗门联盟已在黑石山选址,筹建‘镇远新城塞’。那里地势更高,地基乃是整块的黑曜石,固若金汤。”
“预计百年之内,铁壁关的主力便会逐步迁徙。”吴淼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所以,这地下的虫子,吃得再快,也追不上我们搬家的速度。”
苏铭愣住了。
百年后的搬迁计划?
这确实是一个宏大且合理的战略部署。站在高层的视角,这叫未雨绸缪,叫弃车保帅。
可是……
“执事,那这百年内呢?”苏铭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稍微提高了一分,“若那虫群发生变异,啃噬速度并非推算的那么慢呢?若它们针对的不是岩层,而是地脉节点呢?一旦天枢位地基受损,护山大阵……”
“放肆!”
一声低喝,伴随着金丹期修士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苏铭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但他硬是咬牙撑住,脊背挺得笔直,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
吴淼放下了茶盏,脸上那副慵懒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冽。
“苏铭,本座念你有几分才气,才与你多费口舌。”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协修,拿着几块破阵盘,就敢质疑地巡司的百年勘探?就敢妄议战略大计?”
吴淼站起身,走到苏铭面前。他并没有刻意释放灵力,但那种上位者常年养成的气势,却比灵压更让人窒息。
“记住你的身份。”
吴淼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苏铭胸前那枚代表“阵法维护营”的徽章。
“汝之职责,在修阵,非勘地。”
“这里是军队,不是你的修缮堂。令行禁止,各司其职,这八个字,请牢记。”
吴淼转过身,不再看苏铭一眼,重新坐回案后,端起了那盏已经有些微凉的灵茶。
“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