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日的风雪将铁壁关裹成了一座银白巨兽,唯独器殿辖下的“古阵修复坊”热浪滚滚。
这里位于关隘东南角的地下熔洞之上,终年引地火锻造。
厚重的玄铁大门刚推开一条缝,夹杂着焦糊味与金石撞击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将苏铭发梢上的冰渣瞬间舔舐成水汽。
苏铭刚交接完玄冰台的值守任务,就被一道急令调到了这里。
“那个新来的阵法师?过来。”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暗红短打的中年修士,赤红的脸膛像是常年被炉火熏烤过,满手老茧,腰间别着一把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紫金锤。
此人正是负责此处古阵修复的器殿执事,郑铁手。
在郑铁手这儿,能不能干活是唯一的标准,其他的虚名都是狗屁。
他指了指工坊角落一张堆满废料的石台:“那儿有个棘手的活,丙字营送来的‘小都天雷鸣阵’残部。原本这活轮不到你,但这几日妖兽攻势紧,殿里的老手都被抽调去修护山阵的主节点了。你先去把外层的焦炭清理干净,别碰坏了里面的纹路。”
苏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石台上横陈着半截焦黑的木桩,约莫水桶粗细,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隐约可见暗紫色的雷光在裂隙间游走,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这便是“小都天雷鸣阵”的核心阵基。
苏铭走近几步,鼻尖耸动,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硫磺与朽木混合的味道。
“啧,这玩意儿还能叫阵法?”识海中,林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都快烧成木炭了。这里面的‘雷殛木’已经被雷火之力反噬透了”
苏铭没说话,只是绕着那截焦木转了两圈,眉头微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并未触碰木桩,而是隔空感受着那狂暴却又虚弱的灵力波动。
正如师父所言,这阵基内部已经碳化严重。
常规的修复手段是剔除坏死部分,换上新的灵材。但这是一座数百年前的古阵,阵纹古拙,讲究浑然天成,若是强行嵌入新木,灵力传导必会出现断层,威力大减不说,炸阵的风险极高。
“怎么?嫌脏?”郑铁手见苏铭迟迟不动手,手里拎着一把剔骨刀走了过来,语气有些不耐,“若是干不了,就去旁边帮学徒拉风箱。”
“执事误会了。”
苏铭收回手,神色平静地说道,“这雷殛木内部已近碳化,且古纹与木质纹理早已融为一体。若是用刀剔除,定会伤及根本。弟子在想,能否换个法子。”
郑铁手冷笑一声,将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入木三分。
“换个法子?小娃娃,这‘小都天雷鸣阵’乃是雷火双属,最为暴烈。除了剔除坏死部分重新镶嵌,还能有什么法子?莫非你想凭空变出木头来?”
“不用变。”苏铭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套自制的瓶瓶罐罐,又拿出几块泛着青光的矿石,“既然硬剔不行,那就软磨。既然不能换,那就补。”
“补?”郑铁手眉头皱成了川字。
苏铭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从角落里搬来一个石臼,将那几块“青雷砂”丢了进去。
他并未动用研磨杵,而是右手虚按,掌心涌出一团幽蓝的水灵力。
那水灵力并未直接冲击矿石,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漩涡,将青雷砂包裹其中。水流高速旋转,矿石在漩涡中相互碰撞、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坚硬的青雷砂便化作了一滩细腻如泥的青色浆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