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建起的水寨,今夜却要付之一炬,实在可惜!”
说着,他接过黄叙递来的令旗,轻轻一挥。
留守水寨的曹军士兵立刻搬出一桶桶火油和硝石等易燃物,倾倒在水寨的木制建筑上。
月光下,整个水寨泛着诡异的油光。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寨中摆满身穿曹军铠甲的草人。
远远望去,寨中人影绰绰,如同真兵驻守。
“叔治,似乎少了点什么?”
望着忙碌的曹军寨子,曹操皱眉对诸葛庆说道。
诸葛庆微微一笑。
“主公,当然还差一点。”
“光有人,没有战船可不行!”
说完,他用脚点了点脚下的甲板,道:
“请主公移步小船,这艘艨艟战舰,还是留给周瑜去烧吧!”
他抬手指向江面——
艨艟舰尾系着一艘仅容数人的轻舟。
曹操见状,明白了他的安排。
可即便如此,他仍眉头未展。
“叔治,艨艟战舰只剩这一艘,是不是太少了?”
毕竟,刚才他已亲眼看着夏侯惇和黄叙带走了大批战船。
江面上,风帆鼓动。
曹操眉头紧锁,目光中透着不解。
这时,诸葛庆却淡然一笑。
主公差矣,谁说我们缺少战船?
其他物资或许不足,但这艨艟战舰的数量,当属天下第一。
他抬手指向江夏方向。
只见庞德率领着数十艘巨型战船,正乘着东风,朝浸泡火油的曹军水寨迫近。
这...这不可能!
我军何时拥有如此规模的舰队?
曹操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诸葛庆微微一笑:主公且仔细看看。
那真的是艨艟战舰吗?
曹操凝神远望。
当他看清那些庞然大物的真容时,
不禁哑然失笑。
那哪里是什么战船,
分明是用两艘小船做底,中间架起巨大木板,再盖上草席扎成的空架子。
除了外形相似,根本不具备任何战船的功能。
正当此时,
远处传来战鼓声。
曹操无奈地看向诸葛庆:
叔治,这就是你说的艨艟战舰?
诸葛庆坦然应答:
虽然简陋,但只要能迷惑江东水军,让他们以为我军仍在驻守即可。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天快亮了啊。
曹操闻言,也抬起头来。
叔治说得是。
待平定荆襄,收复江东,天下太平的日子就不远了。
晨光微熹中,
诸葛庆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言,竟让曹操想到了重整山河,一统天下的大业。
仔细琢磨曹操的话后,诸葛庆点头附和:确实,离天下太平的日子不远了!
待那时,属下若有机会定要游历天下山川,既作游记又可亲眼见证在主公治理下的盛世。说不定千百年后,后人还会给末将安上个四方侯的雅号呢。
写游记?四方侯?
诸葛庆这番话让曹操眉头微动,随即在心中轻轻叹息。
如今天下尚未平定,这位女婿竟已想着明哲保身了?
莫非是担心自己会像汉高祖对待功臣那样兔死狗烹?
本就多疑的曹操瞬间思绪万千。
平心而论,曹操不愿看到诸葛庆就此解甲归田。
若因猜忌而埋没诸葛庆的军事才能,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但有一点曹操不得不承认——
若此次长江决战大获全胜,诸葛庆所建功勋即便不及当年韩信,也相差无几。
到那时,凭他击溃孙权、刘备两大诸侯的军功,再加上雍凉大都督的身份,其权势将膨胀到令曹操都感到不安的地步。
呼呼!
呼呼!
凛冽的东风打断了曹操的思绪。
望着身前凝望东南方向的诸葛庆,曹操发出爽朗的笑声:叔治,想偷闲可不成!
什么太平侯爷就别指望了,就算中原平定,还有辽东公孙氏和西域等着收复呢。
说着,曹操重重拍了拍诸葛庆的肩膀:你不是我的韩信,而是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的卫青霍去病啊!
此刻曹操毫不掩饰野心,将抱负 ** 裸展现在诸葛庆面前。
不是韩信,而是卫霍吗?
听到这番话,诸葛庆领会了曹操的深意,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换作旁人或许记不清,但诸葛庆心中清楚,韩信与卫霍三人的结局都不尽如人意。
他略作沉吟,抱拳谏言:主公,末将以为义阳侯傅介子比卫霍更显血性。他那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至今读来仍令人神往。不知何时末将也能挥师西进,在天山脚下赏那雪莲盛开。
这位汉武朝末年的猛将,曾率数十勇士直捣楼兰王城,取敌酋首级如探囊取物。
曹操熟读史册,自然知晓傅介子威名。听罢朗声笑道:叔治何必心急,来日必让你得偿所愿。
......
长江之上,千帆竞发。
借着浩荡东风,江东水师正全速扑向三江口。舰首甲板边,周瑜凝视着朦胧江雾,心头忽生一丝异样。
但这缕不安很快被他碾碎。
他周瑜向来算无遗策,绝不信有人能识破此局。更何况如今箭已离弦——不,该说是万箭齐发,岂有回头之理?若错失此番天时,再难觅此等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