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句话严颜没说出口——正如诸葛庆所言,他原本确实存着为益州争取时间的心思,想让各地兵马回援成都。可惜诸葛庆识破了他的盘算,也让他意识到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将军......咱们到底降还是不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严颜寻了处城垛坐下,语气已不复初见诸葛庆时的强硬:降吧!不降又能如何?
次日正午,还未到约定时限,严颜就亲自带人打开了软禁诸葛庆的房间。
见到严颜,诸葛庆笑道:老将军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的。将来天下太平,必有老将军一份功劳。
严颜却只是惋惜地说:可惜没能与诸葛都督堂堂正正交锋。若是战败,老夫也心服口服。
听闻严颜老将军不肯服输的倔强言辞,诸葛庆不禁展颜一笑。
老将军果然宝刀未老!
待他日到了许都,定要为老将军引见家叔黄汉升!
在诸葛庆看来,同是汉末豪杰的黄忠与严颜,必有许多惺惺相惜之语。
不多时,曹仁、黄叙率领大军鱼贯入城。诸葛庆对城中的益州将士展现出了最大的宽容,既未收缴他们的兵器,只命其暂驻军营,不得擅自行动。作为降将的严颜对此安排也毫无异议。
安顿好上庸事务后,诸葛庆留下曹仁坐镇,亲自带着严颜、赵云、黄叙等人继续向成都进发。有了这位熟悉西川地形的老将军带路,行军速度大大提升。沿途关隘守将听闻刘璋已被魏延生擒,自家主公已向曹操递上降表,大都未作抵抗便接受了整编。
七月二十三日,经过二十余日的长途跋涉,诸葛庆终于抵达最终目的地——益州首府成都。
城门外,魏延与刘璋帐下文武早已列队相迎。 ** 、张松、黄权、王累、吴懿、张任等重臣尽数在场。人群中,张任似有所感地迎着诸葛庆的目光,在不引人注目处微微颔首。见此情形,诸葛庆顿时心领神会——魏延能率军千里奇袭成功,定是这位明为益州从事、实乃锦衣卫白虎密探的张任暗中相助。
末将魏延,参见大都督!
魏延上前行礼时,虽立下奇袭益州的大功,却仍保持着恭谨谦逊的态度。
魏延听闻诸葛庆赞许,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末将愧不敢当。
此番若能得天子垂青,赐你安西将军之职,倒也不负你此番奔波劳苦。
魏延闻言更是振奋。他此番长途奔袭,所图者正是建功立业。四征、四镇、四平、四安四等将军,皆分东南西北四方。其中尤以征东、镇东、平东、安东四将最为显赫,非军中宿将不可胜任。
安西将军虽列末席,却远胜昔日虎威将军、征虏将军等杂号之职。若能得此官职,便有权统领大军。
诸葛庆与魏延简短交谈后,目光转向城门处的黄权、王累、吴懿、张任等人。
琅琊诸葛庆,见过诸位。
诸位既已归顺我主曹公,待回师许昌后,天子必有恩赏。
他虽爱惜益州人才,却也明白此刻不宜招揽。一则恐曹操生疑,二则初次相见,贸然示好未必能得回应。不如待益州安定后,再作打算。
正欲入城之际,却见黄权等人仍立于城门之前,寸步不让。
诸位此举何意?莫非要以血肉之躯阻拦本督进城?诸葛庆勒马俯视众人。
黄权拱手道:都督误会。下官有一事相询:若刘益州归降,曹丞相将如何处置?益州军民又当何去何从?
诸葛庆凝视着坦然出列的黄权,心中顿时了然刘璋避而不见的缘由。
原来,是让这位心腹重臣先行试探自己的态度。
此情此景,与昔日孙权归降后的长江之畔何其相似。
感慨之余,诸葛庆肃然道:“天子陛下对刘州牧甚为挂念,还请其随本都督同赴许都,以叙叔侄天伦。”
当今称得上汉室皇叔的,可不止刘备一人。
论宗族辈分,益州牧刘璋刘季玉才是天子刘协血亲叔父,远比那来历存疑的刘备名正言顺。
以此为由请刘璋赴京,也算是全了这位州牧的体面。
他相信黄权等人绝非愚钝之辈——若刘璋执意滞留西川,终将招致曹操猜忌,届时性命堪忧。
“至于诸位……”
“或留守益州,或随刘州牧共赴许都 ** 天子!”
哪些人该随行,众人心知肚明。
必是刘璋倚重的肱股之臣,而那些仕途失意者,反倒可能被诸葛庆擢用以稳局势。
眼见大势已去,黄权等人终于侧身退避。
何况不退亦由不得他们——诸葛庆身后甲士目光森然,手按刀柄的架势已说明一切。
“恭迎大都督入城!”
随着益州众臣的唱喏,诸葛庆策马踏入这座后世被誉为“锦官城”的千年古都。
州牧府前,残阳如血。
诸葛庆在簇拥中踏入城门,远远望见刘璋早已恭候在州牧府前。
刘璋手捧州牧印信立于阶前,低眉顺目道:益州刘璋,请降!话音未落便要屈膝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