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陷阵武卒已不复存在,但本都督绝不信......
陷阵勇士何在?
四下寂然无声。
但当角落中突然迸发的澎湃战意席卷而来时,诸葛庆大笑着扬长而去。
待他离去后,
微风吹拂的吕府庭院里,
寂静中忽然响起一声低语:
武卒永在!
府门处,
乔装老卒的高顺不知何时又倚在石狮旁,
目光悠远地望向天际。
温侯,这小子颇有您当年的风范啊!
只是......
不似您那般桀骜不驯。
吕府后院,
貂蝉看着闹别扭的吕玲绮,柔声笑道:
怎么?
怪姨娘擅作主张给你定亲了?
说着将她身子轻轻扳转过来。
“姨母!”
“女儿与那诸葛庆素不相熟,怎知他品性如何,怎能草率许婚?”
“况且......”
“即便要许配人家,也该寻个如父亲那般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那诸葛庆看似文弱不堪,怕是连女儿都敌不过!”
吕玲绮扬起雪白的颈项,活似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
“谁说诸葛庆武艺不如你的?”
貂蝉轻戳吕玲绮的额头,叹道:“玲绮,诸葛庆的武功虽不及你父亲,却也相差不远。其用兵如神,纵使你父亲在世,在他手上也未必能讨得便宜。”
见吕玲绮还要争辩,貂蝉接着道:“你若不信,待你文远叔父来时,一问便知!”
......
离开吕府后,诸葛庆并未急着离去。
他勒马伫立在府邸不远处的路口,似在等候什么人。
约莫半柱香后,果然等到了他要见之人。
来人见诸葛庆早已在此等候,面露诧异之色,随即下马相见。
文远兄!
对方刚开口,诸葛庆便笑着捶了他一拳。
好你个张文远,可真会瞒我!
诸葛庆虽这般说,眼中却含着笑意。张辽会意,压低声音问道:叔治,你与......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声音更轻了。
待她二八芳华,我便迎娶过门。
诸葛庆答得干脆,毫不避讳。
“年方十六了吧?”
“倒也不错!”
“若叔治此刻就急着与453**完婚,我反倒要心中难安了!”
张辽略一颔首,对诸葛庆正色道:“叔治,你与**定亲之事在我面前说说便罢,但在成礼前切莫张扬!”
“以免传入魏公耳中,再生变故!”
诸葛庆深以为然。
这原是他与貂蝉的约定——
在吕玲绮未满十六前,貂蝉会推拒所有提亲者。待其及笄之年,诸葛庆方会正式登门提亲,将婚事昭告于众。
听罢张辽叮嘱,诸葛庆朗声笑道:“文远此言极是!”
“说来今日我去吕府,原也不是为着婚事。”
“不过念起当年那个偷马小贼,特去瞧瞧罢了。”
“纵是主公问起,我也这般应对。”
见诸葛庆连说辞都准备周全,张辽心下稍安。顺势接道:“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必另寻缘由。此番前来,正是怕叔治因失马之事为难我家**,特来劝阻!”
语毕,二人相视而笑。
为显逼真,他们在岔路口只闲谈片刻便各自离去。张辽仍朝原路策马,直奔故主吕布遗孀居所;诸葛庆望了望天色,索性命人调转马头,在长街信马徐行。
恰逢隆冬时节......
许都城街巷虽人群熙攘,却皆是裹紧衣衫疾步而行。不知转过几个街角,忽闻阵阵娇声软语自楼头飘来。诸葛庆抬眼望见那方鎏金匾额,不由会心一笑——
醉春楼!
这处他仅踏足过一回的......
《醉春楼追思》
踏进醉春楼时,檐角铜铃正被北风吹得叮当作响。诸葛庆指尖抚过腰间的青玉剑穗,那枚缺角的穗结是去年上巳节郭奉孝醉后用 ** 割去的。
二楼临窗的席位视野极佳,能望见朱雀大街上往来如织的朱轮华毂。跑堂的殷勤拭净紫檀案几,铜鎏金兽首熏炉里新添了苏合香——这是当年他们惯爱点的香。
温两壶桑落酒。诸葛庆叩着案面吩咐,忽然瞥见窗棂上歪斜刻着建安七年冬的字样。他指尖微颤,那是郭奉孝用随身错金书刀刻的。如今金刀沉沙折戟,刻字之人亦作北邙尘。
窗外暮雪初霰,恰似那年泼墨挥毫共赏的《雪霁图》。诸葛庆将半盏残酒倾入风中,酒珠在夕阳里划出细碎金线。案头《酒德颂》竹简尚新,却再无人击节笑叹其饮江河,其啜龙象。
楼下传来参军新谱的《广陵散》变调,铮铮然带着金戈之音。诸葛庆按住腰间突然嗡鸣的镇岳剑,恍惚听见有人拊掌大笑:庆之此剑,当饮洛水!
烈酒过喉,诸葛庆尝不出半点甘醇,唯有满嘴苦味。
俯瞰着醉春楼里纵情声色的宾客,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放纵的冲动。
今日诸位尽管尽兴——他猛然振袖高呼,所有开销尽归诸葛骠骑!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作为许都第一销金窟,醉春楼一夜开销足够寻常百姓数年用度。诸葛庆这句承诺,少说也要掷出千金。
但当人们认出那位紫袍金冠的将军时,满堂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都督豪气!
敬骠骑将军!
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中,无数酒盏朝三楼方向高高举起。
此刻醉春楼顶层的锦袍管事正擦着汗请示:主上,这账......
屏风后的身影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