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因受教而心生怨怼,岂非不孝至极?」
言及此处,诸葛庆也暗自思量:自己对曹操是否真有怨愤?
最终,他得出的结论是——
毫无怨怼!
非但如此,更怀有深厚敬仰之情。
究其原因?
大抵源于二人所处历史维度不同。
来自后世的诸葛庆洞悉历史走向,某种意义上已立于不败之地。
更遑论,他还身负超凡之力。
而曹操呢?
乱世中应运而生的盖世豪杰,堪称天命之子。
若无先知之能,不依仗奇术,诸葛庆断不敢妄言能超越曹操,更遑论力压群雄。
若身为汉末本土之人,诸葛庆自忖至多不过成为第二个刘备或孙权罢了。
历史需以虔诚之心待之。
诸葛庆深以为然。
即便某日遭曹操猜忌,不得已起兵反抗……
无论结局如何,他只会坦然接受胜败之数。
兵败之际,他不会歇斯底里地咒骂;功成之时,更不会以胜利者姿态羞辱这位汉末雄主。
纵使时移世易,纵使 ** ,
在诸葛庆眼中,
魏武帝永远都是那个魏武帝!
曹操始终是那个治世良才,乱世英豪!
本质上,
曹操无过,
诸葛庆亦无错。
他敬重曹操,不仅因二人所处历史维度不同,更因肩负的使命迥异。
终结乱世,一统山河,
这是历史赋予曹操的重任。
绝非诸葛庆运筹帷幄间就能轻易取代。
穿越而来的时间节点已太迟,
时局不待人。
单枪匹马的他,
较之雄踞北方的曹操相差甚远,
较之盘踞荆扬的孙权亦无优势。
当时唯一能做的,
便是辅佐曹操早日平定乱世,
为中原保留复兴火种。
待烽烟散尽,
他的使命方才显现——
开创盛世,
使华夏永立东方。
避免重蹈五胡乱华之覆辙,
这才是诸葛庆真正的历史使命。
**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都是天命所归之人,诸葛庆为何不能与魏武帝曹操联手共治天下?
若君臣齐心,缔造盛世华夏,岂不成为千古佳话?
对此,诸葛庆并非未曾动心。
可当他真正身处汉末乱世,因功高盖主遭曹操猜忌时,他便彻底清醒了——这不过是奢望。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倘若诸葛庆向曹操坦白穿越者身份,告知未来历史走向,倾囊相授所有知识,曹操的第一反应绝非重用他,而是会等待预言逐一验证后……
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 权术,绝不容许超脱掌控之人存在。
更何况,在曹操眼中,能预知未来的诸葛庆恐怕已非凡人。
而是神明!
与骨子里充满奴性、将耕牛奉为神灵的天竺人不同,华夏先民虽敬畏神明,却从不缺弑神的胆魄。
若神魔只存于虚无,凡人之力无法触及,百姓自会供奉香火。
可若真有神明降世……
呵,不等百姓动手,历代 ** 恐怕早已暗中谋划,如何屠神饮血,以求长生了。
曹操身为枭雄,更不会例外。
他或许不会饮诸葛庆之血,但史册上绝不会留下关于诸葛庆的只言片语。
换言之,诸葛庆将被彻底抹去,如同从未存在过。
**退一步说,即便他与曹操决裂,转而辅佐新君共创太平盛世,使大魏威震四海。
可谁能保证,曹 ** 后,继任者能毫无猜忌地信任诸葛庆,与他同心同德?
曹丕或许做得到。
但曹丕之子魏明帝曹睿呢?
众所周知,魏国君主中除曹操外皆寿数不丰。曹丕于公元220年登基,六年后便与世长辞,仅较其父晚逝六年。其长子曹睿十二岁继位,三十六岁便龙驭上宾,在位仅十三载。自曹操驾崩算起,不过十九年间竟连丧三位明君,累计在位之期尚不及清朝乾隆帝半世之数。
若使 ** 君主皆如此短寿,怕是不足百年便耗尽国运,等不到八国联军之祸,早被汉人逐出关外。
话说今年是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待至景初三年(239年)——现年二十六岁的诸葛庆至多不过四十八岁,未及知命便可位列三朝元老。然而诸葛庆深知自身处境未必优于当年司马懿,论及军功,此时的他更难比肩日后对抗蜀汉时崛起的司马仲达。只怕未及四朝,曹睿临终前便会着手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这些思绪虽在脑中千回百转,现实中不过弹指一瞬。厅堂内,曹操凝视着对答从容的诸葛庆,未见直言怨否虽令其失望,但那番公私兼顾的应答却恰如其分——既消解了君王的猜忌,又维系了君臣间微妙的温情与体面。
【重塑版】
曹公眉眼舒展,食指虚点着伫立堂前的诸葛庆:你啊......凝固的空气随着这声轻笑骤然消融。
布帛边缘擦过案几的声响里,诸葛庆的指节微微发白。当二字撞入眼帘时,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瞬。西域三十六国的狼烟正烧灼着这份来自柳中城的帛书——龟兹人磨亮了弯刀,车师人截断了商道,而大汉的旌旗正在玉门关外摇晃。
懒散够了吗?曹操的佩剑鞘尾扫过西域舆图,再锈下去,骠骑将军的印绶该换成庆童的柳鞭了。染着墨香的诘问坠在诸葛庆耳畔,他忽然嗅到风沙的气息。那些被黄巾燎原之火隔断的驼铃声,此刻正穿透泛黄的帛布呼啸而来。
岳丈欲续写班定远的故事?他抚平帛书褶皱,东汉长史府的铜印在记忆里闪过幽光。案头烛火噼啪爆响,映得曹操眼中星火灼灼。柳中城戍卒甲胄的锈蚀声、西域商队失落的驼铃声,此刻都缠绕在展开的舆图经纬之间。
公元1026年
东汉初期,河西窦融与凉州马援归顺朝廷。公元107年,东汉撤销西域都护府,至公元123年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
此后因政局动荡,西域都护府与中原政权历经三次联结与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