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天爷见不得人好!天空飘起鹅毛大雪!而且!那巨大城门,在她眼前,随沉重号角——轰隆隆关上了!!
“关城门了!明天再来!”守兵凶恶驱赶流民。
“放我们进去!求求了!”城外哭嚎震天。
希望破灭如泡沫。
阿房蜷缩城墙根,雪几乎埋她成雪人。牙齿咯咯响,体温狂掉,视线模糊,意识飘远…
[好不容易…到了…老公在里头…要冻死门口?太憋屈了…阿政…我冷… ]
此刻,咸阳宫内。
嬴政正批阅竹简,心口猛地一悸!尖锐痛感如冰锥刺入!他捂胸蹙眉,脑中莫名闪过一帧画面:漫天风雪,巍峨城墙,一蜷缩娇小身影即将被雪吞没…强烈的不安与牵挂疯狂席卷!
“来人!”他猝然起身,面色阴沉,“即刻加派一队禁卫,巡守咸阳各门外!若有异常,尤其是孤身流民,速来报我!”
“诺!”侍从虽懵,却疾步退下。
嬴政抚胸踱步,那心悸与画面挥之不去。阿房…是你吗?你来了吗?
与此同时,城外。辚辚车声压雪逼近。
一支插“蒙”字旗粮队冒雪行来。守兵骂咧却赶紧挪路障:“蒙家军粮车?快进快进!”
阿房混沌脑子一激灵![蒙?阿政夸的铁杆蒙家!]
机会!末辆粮车过身边,因路不平稍减速。就是现在!她用尽洪荒之力,无声滚入车底!手指铁钩死抠车底横木!身体悬空,风雪刮脸。潜入成功!
车轮滚。
上方年轻沉稳声穿透风雪:“加紧!太子殿下明日巡东市,粮秣今夜务必入库备妥!”
“诺!蒙恬大人放心!”
蒙恬?!太子殿下?!
阿房心脏狂跳!不是幻觉!他就在里面!明天出来!手下靠谱!
但!下一秒!意外发生!
车轴碾过一冻硬深坑,剧烈颠簸!
阿房猝不及防,抠横木的手指一滑!“呃!”惊呼卡喉间,整个人从车底摔出,滚落雪地!
粮车毫无察觉,继续前行。
“不…不要…”她眼睁睁看着车队驶远,绝望伸手,却发不出声。体温急速流失,雪几乎将她掩埋。
[功亏一篑…阿政…我尽力了… ]
意识即将彻底黑暗时——
“咦?这怎躺个人?”一队恰巧巡至的禁卫发现她,“抬头!何人!”
阿房意识模糊,本能地挣扎,怀中一物因动作从衣襟滑出——那枚刻“政”字的兽骨牌,在雪地中泛着微光。
禁卫小队长眼尖瞥见,脸色骤变!猛扑上前捡起,仔细一看,手都抖了!
“这…这是?!太子殿下的…”他骇然看向地上冻僵的“少年”,想起太子方才异常紧急的命令…
“快!裹上所有厚裘!抬起来!小心点!直接送、送宫里!快马通传蒙恬将军即刻入宫!快!!!”
阿房彻底陷入黑暗前,只觉被人急切温柔抱起,裹入温暖…
咸阳宫,灯火通明。
嬴政坐立不安,心口那莫名绞痛与牵挂愈演愈烈。
“报——!”禁卫狂奔入殿,声音发颤,“殿下!城外、城外发现一人!身怀、身怀此物!”双手高举那枚兽骨牌。
嬴政目光触及牌上一刻,瞳孔骤缩!猛地站起!“人呢?!”
“已、已抬入偏殿,冻僵了,像是…少年…”
嬴政已如旋风般冲了出去!
偏殿内,宫人正手忙脚乱给榻上人裹暖毯、灌热汤。
嬴政闯入,目光死死锁住榻上那脏污不堪、面无人色、短发如草的“少年”。那眉眼轮廓…
他心跳如雷,几步上前,颤抖着手,轻轻拂开“他”额前乱发,指尖触及颈侧肌肤——触感不对!他眼神一厉,猛地扯开“少年”厚重衣襟!
裹胸布条暴露无疑!
“全部退下!蒙恬到了立刻让他进来!违令者斩!”嬴政怒吼,声音竟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宫人连滚爬出。
殿门关上。
嬴政俯身,小心翼翼将人连毯子一起抱入怀中,感受那冰冷微弱的呼吸,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眼底翻涌着滔天巨浪:震惊、狂怒、心疼、失而复得的庆幸…
“阿房…阿房!”他低吼,将她紧紧搂住,“是谁把你逼至此等地步?!赵国?!孤必灭之!”
此时,蒙恬疾步而入,见殿下紧抱一“少年”,愣住:“殿下,您急召…”
“看!”嬴政拿起那枚骨牌,又指怀中人,“她就是孤让你们密寻之人!赵国阿房!孤未来的太子妃!她竟…她竟如此模样出现在咸阳城外!尔等是如何办事的?!”
蒙恬看清阿房女扮男装的模样和惨状,再想起方才粮车报告…骤然明白那车底“小贼”是谁!顿时冷汗涔涔,单膝跪地:“臣失察!万死!竟不知…”
“闭嘴!”嬴政抱起阿房,走向内室,“传医官!最好的!救不醒她,全体陪葬!”
他将她轻放龙榻,握紧她冰冷的手,贴于自己脸颊。阿房似有所感,睫毛微颤,艰难睁眼。模糊视线里,是朝思暮想、却更成熟威严的容颜。
“…阿…政…?”她气若游丝,“我…我到了…你的…攻略…真好用…”
说罢,又昏睡过去。
嬴政看着她,又气又痛又爱,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深长叹息,将她的手贴在心口。
“傻姑娘…孤的攻略,是让你活着等到孤来接你…不是让你用来玩命奔现的…”
殿外雪更大,殿内温暖如春。
千里奔赴,九死一生。
她终究,闯到了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