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行动的前期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云棠几乎是以指挥中心为家,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让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又加深了一层。各种会议、方案论证、装备检查、人员调配……事情千头万绪,每一环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夜深了,指挥中心的人换了一班,只剩下必要的值班人员和依旧钉在控制台前的云棠。巨大的屏幕光线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她经过特殊加密的私人通讯器,发出了一阵与战术频道截然不同的、舒缓的轻音乐铃声。这铃声是她某次被他半强迫着设置的,理由是“听到好听的声音,棠棠的心情也许会好一点”。
云棠动作一顿,目光从复杂的渗透路线图上移开,落在了闪烁的通讯器上。屏幕上跳动的,是那个被她备注为“林医生(重点保护/投喂对象)”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关键时期,任何私人通讯理论上都应该规避。但……想到那个印着傻兔子的保温杯,想到那杯恰到好处的养胃茶,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通讯器,走到了相对僻静的休息隔间。
接通。
没有全息投影,只有音频。他似乎知道她所在的环境可能不便。
“棠棠?”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文字信息更直接地带着一种能抚平毛躁的温润,“还在忙?”
背景音里,有细微的、类似离心机运转的嗡嗡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响。他大概也在实验室里熬夜。
“嗯。”云棠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揉了揉眉心,给出了一个单音节回应。疲惫让她不想多说。
他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倦意。
“声音有点哑,是不是又没好好喝水?”他的语气里带上了点不赞同,但更多的还是心疼,“我寄给你的那个杯子,是不是又被你丢到角落积灰了?”
云棠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指挥中心里,那个放在她主控台旁边的、画风突兀的兔子保温杯。她确实用了,但不想承认。
“喝了。”她言简意赅。
“真的?”他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那你说说,今天杯子里泡的是什么?”
云棠:“……”
她哪里记得住那些五花八门的配方,每次都是他准备好,或者远程“指导”后勤的人泡好。
听筒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是罗汉果雪梨,清咽润肺的。就知道你记不住。”
云棠抿了抿唇,没反驳。这种被他轻易看穿和照顾的感觉,有点陌生,有点……不习惯,但并不讨厌。
“你那边呢?”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还在忙?”
“嗯,一组数据总对不上,有点卡壳。”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科研狗特有的苦恼,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灵感总在深夜爆发嘛!说不定等我喝完这杯咖啡,就豁然开朗了。”
“少喝点咖啡。”云棠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很少会去干涉别人的生活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