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也只是赌一把。那种情况下,任何计算都可能出错。”他顿了顿,看向云棠,眼神认真,“其实,更应该是我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和雷毅,我根本拿不到数据,也逃不出来。”
他看着云棠,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柔和,湿发垂在耳边,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
“棠棠,”他忽然鼓起勇气,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没事吧?”
云棠微微怔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前缀(比如“指挥官”)的情况下,直接叫她的名字。很轻,却像羽毛一样,在她心湖上轻轻搔了一下。
她抬起眼,对上他带着担忧和一丝紧张的目光。
“我没事。”她回答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两人一时无言,舱室里只剩下船只破浪的轻微声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微妙而安宁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林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枚U盘,递还给云棠。
“给,完璧归赵。”
云棠接过U盘,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掌心,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迅速收回了手。
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一丝汗湿。
云棠将U盘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着千斤重担,也握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同经历生死后产生的紧密联系。
“你休息吧。”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棠棠。”林澈再次叫住了她。
云棠停在门口,回头看他。
林澈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却无比干净温柔的笑容,就像他照片上那样:
“晚安。”
云棠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回应了一声:
“……晚安。”
她转身离开了舱室,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走廊冰凉的金属墙壁上,云棠缓缓吐出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不同于平时执行任务时的、陌生的节奏跳动着。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U盘,再想起舱室里那个带着温柔笑容、轻声对她说“晚安”的男人。
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劫后余生,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让她看清了一些,曾经被刻意忽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