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的边缘，耳根微微泛红。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害怕不能再给你发那些无聊的信息，害怕……不能再听到你的声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云棠的心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表达关心，但却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他的恐惧和……依赖。
云棠看着屏幕上那个低着头的、显得有些脆弱的大男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而又温暖。她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行走在刀尖上、与死亡为伴的人，会成为另一个人如此深刻的牵挂和……软肋。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炽热而纯粹的情感。
林澈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有些失落地抬起头，强扯出一个笑容：“对……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你肯定很累了，快休息吧，我……我不吵你了……”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讨厌的样子，云棠心中那最后一点犹豫和壁垒，轰然倒塌。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用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的语气，开口说道：
“林澈。”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林澈微微一怔。
云棠顿了顿，似乎也在组织语言，最终，用一种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我答应你，会尽我所能，平安回来。”
这不是承诺，因为她无法给出绝对的承诺。但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回应，一种……将他纳入自己未来考量中的明确信号。
林澈彻底呆住了，他傻傻地看着屏幕里的云棠，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秒钟后，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让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哽咽：“嗯！我……我等你！我一直都会等你！”
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傻样子，云棠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
这个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光，瞬间照亮了她清冷的面庞，也深深烙印在了林澈的心里。
“好了，我真的要休息了。”云棠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好！好！你快休息！”林澈连忙点头，像个得到圣旨的孩子。
视频通话结束。
云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她却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被一种温暖而踏实的东西，填满了。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而远在城市的另一端，林澈抱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在书房里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他知道，他漫长的、笨拙的等待，终于……迎来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