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是林澈先动了。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脸上的伤，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刻，猛地停住，蜷缩了起来，缓缓放下。这里不合适，他不能。
“……疼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棠看着他克制而小心翼翼的动作，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一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嗤”的声响，冰层龟裂，雾气升腾。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清冷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
“那天……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陈述那个在绝境中，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意识连接。
林澈重重地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是我。”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声音坚定而清晰，“我不能失去你，云棠。”
这句话，如同最终敲下的定音锤，彻底打破了所有朦胧的界限。
云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恒星般炽热的情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第一次，失去了惯有的冷静节律，如同擂鼓般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
她沉默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推开他靠近的身体。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
但这一个点头，胜过千言万语。
林澈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想将她拥入怀中，但残存的理智和对她伤势的顾忌，让他死死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他只是看着她，傻傻地笑着，眼眶却再次泛红。
云棠看着他这副又想哭又想笑的傻样子，那清冷的眉眼间，冰雪消融，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温柔，如同破开云层的月华，悄然流露。
“回去休息。”她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的状态很差。”
“我等你一起回去。”林澈立刻说道，语气执着。
云棠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转身，向述职的会议室走去。步伐依旧沉稳，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秘密。
林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终于允许自己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
是后怕，是喜悦，是尘埃落定后的虚脱。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征途是星海大海，也是她的身边。
而归来的刃，已找到了唯一能容纳其锋芒的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