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我很喜欢。”
林澈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温柔得像是星璇之都人工模拟的春日阳光：“你喜欢就好。”
门轻轻关上。云棠重新打开抽屉，看着那张全家福，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凤凰徽章。
家很远，但并非不可触及；前路艰难，但并非孤身一人。
---
次日，第三星环公共交流区，“星语”咖啡馆。
这是星璇之都少有的几个完全中立的公共场所之一，由联盟直接管理，禁止任何形式的监控和监听，是各文明进行非正式外交的理想场所。
云棠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着常服而非军装，深蓝色的制服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形挺拔，又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外交官的从容。
“自由之翼”的代表准时出现，是两位。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女性，身形修长，皮肤呈淡金色，有着类似鸟类羽毛的细微纹路——来自“翼族”，一个擅长高速机动和空中作战的文明。她的名字是凯莉丝，军衔相当于上校。
后面跟着的则是个魁梧的男性，皮肤粗糙如岩石，关节处有明显的晶体结构——这是“晶岩族”，以防御力和持久战能力着称。他叫格鲁姆，是凯莉丝的副手。
“云指挥官，久仰。”凯莉丝伸出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共鸣音，“演练中贵小组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凯莉丝上校，格鲁姆队长，幸会。”云棠起身与两人握手，礼节周到却不卑不亢。
三人落座，简单的寒暄后，迅速切入正题。
“我们观看了演练的详细记录。”凯莉丝开门见山，“贵小组在信息共享和战术协同方面的效率，比我们现有的系统高出至少30%。这不是装备差距，是体系差距。”
云棠微微一笑：“过奖。这只是根据人类生理特点和作战习惯优化的系统，不一定适用于所有文明。”
“但思路是相通的。”格鲁姆的声音低沉如岩石摩擦，“我们‘自由之翼’的成员，大多是小体量文明，无法像大型联盟那样维持庞大的舰队和重型装备。我们必须更聪明地战斗。”
这正是云棠希望听到的。
“我们也认为，未来的星际冲突，尤其是对抗‘清道夫’这类敌人的持久战中，灵活高效的小型作战单元会越来越重要。”她谨慎地选择措辞，“但这需要高度的互信和兼容的指挥体系。”
凯莉丝与格鲁姆对视一眼：“这正是我们想探讨的。‘自由之翼’内部一直在尝试建立联合快速反应部队，但指挥协同始终是个难题。如果……如果人类愿意提供战术体系方面的咨询，我们可以分享我们在第七星区对抗‘清道夫’的实战数据。”
这是一个相当有诚意的提议。实战数据，尤其是针对共同敌人的实战数据，其价值难以估量。
“咨询合作可以讨论。”云棠没有立刻答应，“但需要明确范围和界限。我们不提供核心技术，但可以分享战术理念和训练方法。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能定期获得第七星区的安全态势简报。”
“很合理。”凯莉丝点头，“我们可以先从小规模的人员交流开始。比如，各派一支小队进行联合训练演习，测试协同可行性。”
“地点？”
“中立星区，由联盟监督。”格鲁姆补充道，“确保安全和透明。”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三人详细讨论了合作的可能模式、风险控制以及阶段性目标。谈话务实而高效，没有太多外交辞令，更像军事人员之间的专业交流。
结束时，凯莉丝忽然问了一个私人问题：“云指挥官，冒昧问一句，你似乎很年轻，就已经承担如此重任。在人类文明中，这常见吗？”
云棠坦然回答：“在危机面前，能力比资历更重要。人类文明正处在一个特殊时期，需要所有人为生存而战，无论年龄。”
凯莉丝的羽毛状纹路微微发光——这是翼族表示赞赏的姿态：“令人敬佩。那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会面。”
送走“自由之翼”的代表后，云棠没有立刻离开。她点了杯咖啡，看着窗外星璇之都穿梭的车流和形色各异的外星种族。
合作在推进，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与欧米伽族的技术合作可能触及大型联盟的敏感神经；与“自由之翼”的军事交流可能被解读为站队。
但正如父亲在信中所说：“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个人终端轻微震动，是林澈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我这边刚结束和索拉的初步视频会议，她比想象中还要敏锐。另，食堂今天有红烧肉，给你留了一份。”
看着最后那句与严肃科研毫不相干的补充，云棠忍不住笑了。
她回复：“谈得顺利。红烧肉要留着。晚上实验室见，讨论技术细节。”
关闭终端，云棠饮尽最后一口咖啡。窗外的星辰永不熄灭，就像人类文明求存的意志。
前路漫漫，但微光已现。而她知道，自己不是唯一持灯的人。
胸口的凤凰徽章在咖啡馆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