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负载如何？”云棠在战斗间隙抽空询问。
“稳定在78%，完全在安全范围内。”林澈的声音平稳，“不过翼族的高速移动产生了一些数据波动，正在自适应调整。”
“继续监控。”
演习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当最后一波模拟敌机被清除时，三支部队的损耗率都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更重要的是，没有出现因协同失误导致的“友军误伤”。
演习结束信号响起时，通讯频道里先是安静，然后爆发出各种语言的欢呼——通过翻译系统，都变成了理解的喜悦。
观察舰发来评估报告：联合演习综合评分A+，协同效率超出预期35%。
凯莉丝和格鲁姆请求进行面对面的战后总结会。云棠同意了。
三方的指挥官和核心成员，在指定的小型空间站会议室聚集。大家脱下头盔和外骨骼，露出各自的真实样貌。
这是云棠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没有战斗装备的翼族和晶岩族。凯莉丝的淡金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格鲁姆的岩石皮肤上有天然的晶体脉络，像是大地深处的瑰宝。
“我必须承认，演习前我对混编作战持怀疑态度。”凯莉丝直言不讳，“不同文明的生理结构、战斗习惯、指挥传统都差异巨大。但今天证明，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差异可以转化为优势。”
格鲁姆点头表示同意：“我们晶岩族行动缓慢，但防御坚固；翼族速度快但火力弱；人类……你们像黏合剂，把我们粘合在一起，还增强了整体韧性。”
云棠平静地接受赞誉，但不忘强调：“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在面对真正的‘清道夫’时，我们能否保持这样的协同。”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训练。”凯莉丝说，“‘自由之翼’愿意与人类建立定期联合训练机制。我们可以轮流在各自控制的星区举行演习，分享更多实战数据。”
这是一个重要的进展。从单次合作到制度化合作，意味着信任关系的深化。
“我们需要将提案提交给各自的上级。”云棠谨慎回应，“但如果获得批准，人类联邦很乐意推进。”
会议结束后，云棠和林澈搭乘穿梭机返回新希望号。透过舷窗，能看到演习区逐渐远去，星空重新变得宁静。
“累了？”林澈递过来一瓶营养剂。
云棠接过，轻轻摇头：“还好。不过确实没想到，第一次联合训练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因为你找到了正确的切入点。”林澈看着她，“你没有试图让大家都变成一样，而是让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长处。这是‘和而不同’的最高境界。”
云棠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华国哲学了？”
“自从发现它比物理公式更能解释一些人际关系问题后。”林澈笑了，“说真的，你今天在指挥时的样子……很耀眼。”
这话说得直接，云棠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林澈却自顾自说下去：“我不是在奉承。我是说，你有种能力，能让不同的人愿意跟随你，信任你。这在星际战场上，比任何武器都珍贵。”
穿梭机轻轻震动，对接新希望号。舱门打开，熟悉的舰内环境映入眼帘。
“指挥官，欢迎回来。”值班军官敬礼。
云棠回礼，走向舰桥。林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往常一样。
在进入舰桥前，云棠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澈。
“林澈。”
“嗯？”
“谢谢你在战术中心的支援。没有你的系统，今天的协同不可能这么顺利。”
林澈眼睛弯起来：“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下次食堂有红烧肉，能再分我一半吗？”
云棠忍不住笑了：“成交。”
她转身走进舰桥，背影挺拔如松。林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融入舰桥的灯光中，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坚定。
星海浩瀚，征途漫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知道，人类文明在这片星辰中，不再是孤独的漂泊者。他们已经开始建立连接，编织属于自己的网络。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回到个人舱室后，云棠打开加密通讯，准备向地球军部汇报演习结果。但在按下发送键前，她先点开了家人发来的新消息。
母亲发来了一段视频：家里的阳台上，父亲正在给几盆绿植浇水，动作笨拙却认真；母亲在镜头外小声指导：“轻点轻点，水都洒出来了……”
弟弟云澈则发来了一张照片：他穿着训练服，满头大汗，对着镜头比出胜利的手势。照片底下有一行字：“今天二十公里负重跑第一名！向姐姐看齐！”
云棠看着这些画面，良久，轻轻将手放在胸口。
那里，凤凰徽章静静贴着心脏的位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知道，自己战斗的意义，从未如此清晰。
为了这些平凡的温暖，为了这些琐碎的幸福，为了每一个在星空下仰望的人，都能有家可归，有梦可做。
而她，愿意做那个守护梦境的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